入夜。
殿内窗户开着，沙丘宫外的风把殿内的烛光吹的摇曳。
嬴政伸手把蜡烛往里挪了挪，用手挡了一下风口，火苗重新稳住。
龙榻上。
陈尧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是透明，是消失。
双手、双臂、双腿已经完全消失。
他的胸下也已经开始消失。
此时的陈尧，只有头和脖子还是完整的。
嬴政坐在龙榻的另一端，和他面对面，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种死法，战场上刀砍斧剁的，刑场上五马分尸的。
牢狱中绝食而亡的，宫殿里鸩酒穿肠的，但他从没见过这种。
一个活人意识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段一段被抹掉。
“陛......下......”陈尧的声音断断续续。
“002号......沈长青......”
“十二天......后到......”
“陛下.......一定要做好准备......”
嬴政的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带着土豆种子......”陈尧停了一下，喘了两口气。
“三十斤......种薯，够种......五到六亩地。”嬴政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还有完整的......种植手册，从选地......到育苗到......收获，每一步都写了......”
“003号......会在沈长青消散之后第十五日抵达......”
说完，嬴政便看见，陈尧那张年轻的脸正在从边缘开始变的模糊，下颌线的轮廓已经不清晰了。
“陛下......”陈尧的瞳孔里映着烛火，那团火在他的眼底跳了两下。
“臣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嬴政没有接话。
“臣的遗憾......就一个......”他的声音已经轻到了极限，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没能看到......大秦变成......后世预想的......那个样子......”嬴政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向前伸出去。
他想握住什么，但他的手伸到陈尧胸前的时候碰到的是空气。
什么都没有。
嬴政的手悬在那里，五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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