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窗缝里漏进来的光亮,灰蒙蒙的。
从东侧屋脊上翻过来,爬上龙榻的边沿。
嬴政坐在龙榻上,目光落在帷幔内侧那个角落里。
帷幔还挂着,垂下来的纱帘在晨风中微微晃荡。
他站起身,走到帷幔前面,伸手抓住纱帘的边角,往两侧一拉。
帷幔被彻底拉开了,晨光毫无遮挡的灌进那个角落。
突然,他发现,陈尧靠过的墙壁上,还蹭着一点干涸的血痕。
不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位置大概在一个人坐在地上时,肩膀能碰到的高度。
嬴政抬起右手,用袖口的布料按在那片血痕上,缓缓的擦了两下。
血迹干透了,粘在砖面上不容易擦掉,他又多擦了几下,布料上留下了一点淡褐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颜色,然后把袖子放下来,没有多余的动作。
三天前这里躺着一个人。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嬴政弯腰,把散落在角落边缘的那只水碗捡起来,端到案上放好。
碗里还有半口没喝完的水,他没有倒掉,搁在案角的位置上。
他回到角落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痕迹。
柱子上的刻字在灯光照不到的低处,不弯腰看不见。
一切干干净净,这间殿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
嬴政走回案前坐下。
他想起了002号,那个名叫沈长青的。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期。
陈尧是四天前到的。
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第二道时空裂缝会在某个地方撕开。
那个叫沈长青的种地教授会从里面摔出来,背着三十斤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来教他怎么养活两千万人。
然后在十五到二十天之内,以同样的方式消失。
他重新躺回龙榻,闭上了眼。
身体里的变化仍在持续,陈尧献祭的那股生命力,还在缓慢的渗透他的五脏六腑,经脉中的温热感比昨夜又深了一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昨天深了一截,心跳的力度也比昨天重了几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在所有人面前,他仍然是那个躺在龙榻上的将死之人,这层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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