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嬴政闭着眼躺在龙榻上,呼吸拉的又浅又长,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臣赵高,为陛下送药。”
声音从三十步外传过来,十分恭敬。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
他特意等了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进。”
殿门被推开了。
赵高端着漆盘走进来,盘上放着一碗汤药,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的步子不快,但眼珠子在动。
从殿门到龙榻,一共不过寥寥十数步。
赵高用这十几步把整间寝殿扫了一遍。
帷幔拉开了。
上一次他进殿时帷幔还是垂着的,遮住了龙榻内侧的角落。
现在纱帘被拉到两侧,角落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铺平的褥面和靠墙的一段空白。
赵高的目光在角落停了不到一息,然后移开。
案面很干净。
只有一方墨砚和两卷空白简牍,墨砚里的墨是干的。
嬴政靠在引枕上,眼皮半合,脸色蜡黄,嘴唇上还带着一层干裂的皮。
赵高跪下来,双手举起漆盘。
“夏太医今晨新配的汤药,臣亲自送来,请陛下服用。”
嬴政的眼缝里露出一丝浑浊的光,他费力的抬起右手,接过药碗。
碗很烫,他的手指碰到碗壁时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做的很自然,自然到赵高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嬴政把碗端到嘴边,抿了一口。
然后他皱起了眉。
赵高看到嬴政脸上的表情变化,他的身体前倾了半寸。
“臣让夏太医再加些蜜饯调……”
“不必了。”
嬴政把药碗放在榻沿上,碗底磕在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继续喝。
赵高跪在地上,目光从药碗上移开,又扫了一圈殿内。
帷幔拉开了,角落是空的。
案面是干净的,墨砚是干的。
地面上没有多余的器皿,没有多余的被褥,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的心腹说殿内有走动声,有金色的光。
但此刻殿内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嬴政和一碗没喝完的药。
赵高的目光往龙榻深处看了一眼。
榻面铺的很平整,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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