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入土为安(第1页)

种薯入土已过数日。

嬴政卯时起身,走向偏室。

他推开偏室的门。

沈长青醒着。

眼睛是睁开的,焦点有些散,看见嬴政进来才慢慢聚拢。

嬴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就那么看着矮榻上的人。

沈长青只剩上半身了。

从腰腹往下,袍子空瘪瘪的铺在席面上,没有任何支撑。

塌陷下去贴着矮榻的木板,完全是一件空衣裳。

嬴政走进去,在矮榻边蹲下来。

沈长青嘴唇动了动。

“陛下,臣想去后苑。”

嬴政没有回答他。

“臣想再看看那片地。”

沈长青的眼睛盯着嬴政的脸。

沈长青的眼神中,带着嬴政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那是执念。

嬴政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把牙齿咬进衣领的布料里,用那点力气把上身撑了一下。

失败了,又歪回去,额角沁出新的汗水。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任何话,俯身把沈长青从矮榻上架起来。


沈长青轻的离谱,轻到嬴政的手臂刚托住他的腰,就感觉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件袍子还带着一点布料的重量。

帆布包挂在沈长青的右臂上,两根手指死扣着肩带。

嬴政用左臂接住,把包稳在怀里。

“朕背你过去。”

嬴政直起腰,推开偏室的门,往甬道里走。

走廊的石板是冷的,凉意从脚底板往上传。

后苑的围墙在晨光里泡了一阵,墙头上挂着秋霜,还没化。

蒙毅的亲兵在围墙四角守着,背对着里面,没有一个人回头。

后苑的土经过几日晾晒与培护,面上干爽。

颜色比翻出来的时候浅了很多,踩上去带着点弹性。

底下的底肥和草木灰已经和活土混在了一起,散着一股土腥和碱味。

嬴政把沈长青放在地头的石板上,让他靠着围墙根靠稳。

帆布包搁在他身侧,沈长青的右手两根手指搭在包口上,把那块布捏住了。

阳光从东边的围墙顶翻过来,第一道光落在土垄上,土面发着淡金色。

每一道垄之间的沟壑都清清楚楚,是嬴政这几天一镐一镐挖出来亲手种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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