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辰时刚过。
偏室里的空气潮湿闷热。
林小满蹲在铜缸旁边,右手拎着竹帘的一角,左手用布裹着缩在腰后。
她今天起的比平时早。
卯时不到就翻了身,在矮榻上坐了一阵,把最后一片药从小扁盒里拿出来搁在掌心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直接将药片吃下。
苦味从舌根往下走,十几息之后那股从膝盖往上钻的酸胀感被压了下去,压的不彻底,但够她撑过今天上午。
两个匠人已经到了,蹲在墙角等着她发话。
嬴政站在偏室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进去。
夏无且挎着药箱候在甬道拐角处,离偏室不到十步,低着头不吭声。
“开始。”
林小满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偏室里三个人全听见了。
她把竹帘平端在手里,帘框是两个匠人前天编好的。
她把帘子平着往铜缸里送。
帘面入水的那一刻,纤维浆水从帘条的缝隙间涌上来,灰白色的浆液在帘面上铺展开。
林小满的右手腕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带着帘子在浆水里轻轻荡了两下。
第一下往左,第二下往右,幅度不超过三寸,让浆液在帘面上铺的更匀。
这个动作她从十岁开始练,练到十四岁的时候外婆说她手上有了准头。
帘子提起来了。
水从帘条缝隙往下淌,一滴一滴的,带着细碎的纤维丝往下坠。
帘面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灰白色,带一点点淡黄,均匀的铺满整张帘面。
边角有一丁点厚薄不齐的地方,但整体平整的出乎意料。
湿纸。
这是大秦的第一张湿纸。
嬴政从门口迈了进来。
他走到铜缸边上蹲下去,目光落在帘面上那层薄浆上。
他伸手想去碰,手指悬在帘面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能碰吗?”
“不能。”林小满歪着头看他,虎牙露了半颗,“湿的时候碰了就破了,得贴到石板上晾干了才能揭。”
嬴政把手收了回来。
林小满抬起下巴朝墙角使了个眼色,一个匠人赶紧把提前擦干净的青石板搬了过来,平放在地面上。
“看好了,这一步最关键。”
林小满端着帘子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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