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记忆如潮水般来袭(第1页)

车辆继续往前走,前方便是雁门关外了。

看到这,阎赴伸手指着远处。

“当初便是在此处,我收留了逃难的赵渀一家,他们当时没有粮食了,一点也没了,说要给我当家奴。”

“我没收,我告诉他们,不是家奴,是随从。”

“做随从总归有翻身的机会,在大明那个世道,若成了奴,那是一辈子也翻不了身的低人一等了,做人总比做财物好得多。”

一边说,阎赴神色也逐渐唏嘘,想到当初赵渀等一家人的姿态。

那年头,能给人当家奴也挺好,总之能活下去,只有阎赴觉得不好。

所以赵渀替黑袍打下了中原,赵将替文朝打下了罗刹。

张居正听着,也看着这个昔日和他坐而论道的同年,如今文朝的总摄。

阎赴似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从来不认为世道就是这样的。

车继续往前走,到了太原坊市,阎赴想到昔日自己在这里采买的场景,卖诗词的四百两,在这里用掉了大半,原本出京师的时候只有两个人一辆马车,到这里也变成了八个人。

赵渀,赵将夫妻,赵将的儿子,阎狼,阎笑笑,张炼,加上他。

八个人,老弱病都有。

在这里买了黄米,买了糙米,买了蜂蜜陶炉,他头一次带着这群人在客栈的院子里练兵。

白蜡杆的长枪刺杀操练,站姿,齐步。

那时候没什么章法,也不像如今的文朝大军一样,有各类早就被整理成体系的操练,几个人每天就是安静的操练。

原因很简单,即便是赴任的知县,在饿极了的流民和那些土匪眼里,也和寻常百姓没什么区别,抢了,人一杀,随便丢了,没人查得到踪影。

他们练了没多久,真碰上劫掠的了,阎赴带着人杀了一场,运气极好,六个人打十个,没人挂彩,倒是割下来贼酋的脑袋,挂在马车上,流民们再也没人动歪心思。

路程也算顺顺当当,再往前走,便是黄河沿岸了。

那年官道被大水冲的泥泞,马车陷在淤泥里,偶尔还能看到被水泡的发白鼓胀的尸身。

阎赴看着前方已经开始修筑堤坝,许多年没有发生过泛滥大水的黄河,又不自觉想到昔日在这里幸存的灾民拼命挖掘的场景,那些活下来的人跪在泥巴里发抖,偶尔能挖出来半截手臂。

那时候,二三十个孩子就在岸边,被铁链子拴着,也是被人牙子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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