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水榭长廊,管弦丝竹声被风吹散。
三月的初春正逢乍暖还寒的时节。
前几日刚飘过一场细碎早春雪,曲江沿岸青石板缝隙里尚凝着薄霜,背阴处的假山石根下还覆着一指厚的白腻。
池面虽化了冻,但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
那碧沉沉的春水里还飘着细碎的冰渣,冷气贴着水面蒸腾上来,吹得沿岸初绽的桃花瓣直打寒噤。
几个皇室宗亲里被娇纵坏了的半大孩子吃多了甜酿四处疯跑,冷不防撞见了石矶上安静得像尊白玉雕像般的小姑娘。
几人蹑手蹑脚地围了过去。
为首的是恭王府的幼子萧崇,年方七岁,穿一身滚金边的大红锦缎骑射服,腰间挂着缀满东珠的金丝香囊。
身后跟着的是长公主府的裴温,手里还捏着两根刚编好的柳条斗草,最后头的则是略大一些的梁王世子萧承礼。
“哎!前头那个穿裙子的妹妹,你是哪一家的?”萧崇性子最霸道,几步跨上去,昂着脑袋堵在狭窄的白石径前,趾高气扬地扬着下巴,“本公子在席上便瞧见你了!你长得比我房里的玉娃娃还好看,走,随我们去东边的假山洞里掏雀儿蛋!”
石栏边,虞照雪缓缓转过身来。
她扫了萧崇一眼,小手规矩地拢在袖口里,稚嫩的嗓音平静。
“让开,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掏鸟蛋。”
“嘿!你这小丫头,怎地不知好歹?”一旁的裴温急了,挥舞着手里的柳条,“萧崇可是恭王府的七公子!平日里多少官宦人家的小姐求着跟我们玩,我们都不搭理!看你长得乖巧才带你玩,你神气什么?”
“锦绣侯府的吧?我认得你爹,刚才给我父王敬酒呢。”年长些的萧承礼撇了撇嘴,伸手便要去拽虞照雪的衣袖,“走吧走吧,别装模作样了。”
“别碰我。”
虞照雪眼中寒意骤深,敏捷向后一躲,避开了萧承礼的手。
萧崇见她居然敢躲,小孩子好胜心作祟,扑上前去想抓她的发带:“看你往哪儿跑——”
“刺啦!”
发带滑脱。
这边本就狭窄,昨夜的融雪顺着青苔淌在石面边缘,又被晨霜冻成了一层极滑的薄冰。
萧崇脚底下一滑,不受控制地前扑,小肘重重顶在了虞照雪单薄的肩头上。
虞照雪毕竟只有六岁,纵有天生机敏,下盘的力量终究抵不过这全力一撞,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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