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韩彻身量虽是个八岁的少年,但自幼在将门摸爬滚打,又浸润过万卷书的沉凝,此刻一双黑眸冷若寒潭,透着一股肃杀。
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萧承礼被他那目光逼得心底发毛,下意识后退,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坚硬的假山石壁上,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梁王府……”
话音未落,韩彻已然停在了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雏鸟。
“梁王世子?恭王幼子?长公主外孙?”他随手从栏杆上取下那包尚未浸水的九宝斋油纸包,在指尖掂了掂,眼神扫过萧崇那张哭花的大花脸,“萧崇,你方才说,是她自己滑下去的?”
萧崇被他点名,吓得打了个惊嗝,抽抽搭搭地不敢抬头。
韩彻抬起脚,靴尖在青石板边缘那处被冰覆盖的青苔上碾了一下。
“看清楚了。这池子里的水,深过你们的身高。若是你们摔进去,在水底扑腾,连石头都扒不住。若非我来得快,再慢上十息,你们现在看着的,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裴温吓得怪叫一声,死死捂住了耳朵。
“你们觉得,人没死,事情就算揭过去了?”韩彻俯下身,视线与吓瘫了的萧承礼平齐,“萧承礼,你念过两年书,你动脑子想想。前头水榭里,坐着的是景和帝,是你父王,是恭王,还有手握天下钱粮、户部尚书锦绣侯。”
“今日是大曜开春的百花大宴,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都在看着。”
“你猜,若今日锦绣侯唯一的嫡女,在皇家别苑里,被你们三个为了几句口舌之争生生推下深潭淹死,前头那场酒席会变成什么样?”
萧承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小脸由白转青。
他虽然顽劣,但生在王府,耳濡目染,也明白规矩。
“侯爷会顾及你们是小孩子,笑着说一句‘童言无忌’吗?他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脱去乌纱,跪在御前参恭王府和梁王府纵子行凶、残害大臣血脉!陛下为了平息朝臣之怒,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你猜,你们的父王会不会为了自保,在金銮殿上亲自打断你们的腿?”
“哇啊啊啊!我不要断腿!阿爹救我!阿娘救我!”萧崇崩溃了,抱住自己的膝盖在地上打滚嚎哭。
“闭嘴。”
韩彻低喝一声。
萧崇的哭声像被刀斩断了一样,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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