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枣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不敢再退,温砚伸出手,阿枣瑟缩了一下,把手藏到身后。
“手伸出来。”温砚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不重,但阿枣听得出来不是在跟她商量。
她慢慢伸出手,手指还在抖。
温砚托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
手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但手指缝之间的裂口还没完全愈合,新长的皮肉粉嫩嫩的,和旁边粗糙的皮肤形成对比。
“营养不良。”温砚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沈念棠,“底子差,要好好养。不过你们这儿干的活又不重,养一阵就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一下,“活还是能干的,你放心,没白买。”
阿枣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温砚从药箱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石桌上:“这个,一天涂两次,涂完了去我那儿拿。”
沈念棠把瓷瓶拿起来,塞进阿枣手里:“拿着。”
阿枣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攥得紧紧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挤出两个字:“谢谢……”
“谢谁?”温砚问。
阿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谢过温大夫。”
温砚笑了一下,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拎起药箱。
沈念棠送他到门口,温砚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心善。”他说完转身走了,折扇在手里转着,月白色的长衫在暮色里晃了晃,拐过街角,不见了。
沈念棠从她身边走过去,说了句:“药记得涂。碗放着,我来洗。你先别碰水,等过个把星期再说。”
阿枣攥着瓷瓶的手紧了紧,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了。
沈念棠掀开门帘进了灶房,帘子在身后落下来,晃了两下。
阿枣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还在晃动的门帘。
灶房里传来水声,沈念棠在洗碗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白底蓝花的,瓶口用蜡封着,她攥了一路,瓶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灶房门口那道布帘子被油灯的光映着,沈念棠的影子投在帘子上,忙忙碌碌的,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转身。
阿枣把瓷瓶贴在胸口,瓶身隔着衣裳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可她觉得烫。
不是瓷瓶烫,是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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