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中央被一圈歪歪扭扭的窝棚围着的空地上,老族长花白的山羊胡在抖,骨杖猛杵地面。
“双倍的药啊,憨崽们!那不仅能治伤救命啊!这是我们狐茸茸部落天大的机会,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脸都要被你们丢到月亮湖对岸巨象族部落了!”
前排十余位壮年狐族低着脑袋装没听见的装傻充愣。
后面成排年纪小的棕红色狐狸还用爪子“唰唰”地刨土,刨出一个个小坑,尾巴蔫蔫地耷拉着扫来扫去,就是不看族长,一派东耳进西耳出的模样。
这场面看得茅草屋门口几个老雌性也坐不住了。
她们脸上涂着药汁,皱纹陷在斑驳的色块里,拄着细树枝站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
“你们这些小崽子怎么就不长脑子?你们小时候,灰狼族偷袭过我们部落,是神使警告了他们,保住了我们部落,忘了?”
“要是没有神使,你们早就饿死了!”
“神眷部落是白叫的吗?这是我们狐族在月亮湖别人不敢招惹的底气!
现在不拼命,将来你们的崽子、孙崽子靠什么过活?
荣耀是天上掉下来的?”
“茸茸年轻的时候进雾谷摔断三条腿,吭都没吭一声,拿藤条捆吧捆吧第二天又进去了,再看看你们这群软脚崽子,丢不丢狐?”
狐茸茸部落是群体养育制度。
老族长就叫狐茸茸,算是所有狐狸的“爹”。
这些老雌性年轻时奶过不知多少崽子,说话自带分量。
此刻你一言我一语,一群五大三粗的雄性臊得狐耳全往后怂,一个比一个委屈。
景珠站在鼠柔柔家的茅屋门口,远远望着这一幕。
在她看来,这就像一帮被老派思想攥在手心里的孩子,长辈们不是不疼,是疼的方式仅限于“我当年也这么苦过来的,凭什么你们不能”,还有点想笑,但是场景太严肃,她不敢。
“可是……”
一个额角有道疤的年轻雄性,想起月融临走前悄悄交代的话,硬着头皮嘟囔,
“上一批金蝶……才刚交上去!阿木、阿土他们几个累得现在还趴在窝里爬不起来……现在就又要催着进去,会不会……太急了点儿?愣是把狐往死里使啊。”
话音一落,大家伙眼神在族长脸上和地面之间来回弹跳,话可算戳到肺管子上了。
整片大陆,能在毒雾里穿梭自如还不被撂倒的,就他们茸狐族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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