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窗缝里月光渗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痕。
她想了一下,她明天该叫上钱多多去东街那家卖糖画的老伯那里再买一根糖凤凰,云逸应该也想吃。
他今天站了那么久,总得补点什么甜的。
与此同时,在某个遥远的、她已经不再需要知道的地方,旧天道。
或者说天道残存的意识。
正像一团被泡了水的灰烬一样窝在某个边缘角落。
它辛辛苦苦攒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那些从梦境里渗漏出来的、零零碎碎的灵力碎片,那些它在墙根底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积累,被一股它熟悉得不行的力量一口吞掉了。
它原本还能靠着那点积累维持一个极淡的存在感,现在连那层存在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它气坏了。
但它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要省着用,因为它已经没什么可用了。
它窝在角落,灰扑扑的一团边缘都在发颤,像一锅煮干了的粥底,正努力回忆自己当年还是天道时是怎么运作的,但发现回忆不起来。
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个角落里窝着,等着某一天能重新攒起一点力量来。
它不知道的是,那股力量已经被林枝意吸收了,正在她丹田里安安静静地沉淀,像一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找到了河底最平缓的位置,不再动了。
第二天一早,钱多多蹲在枇杷树底下,抱着树干往上蹭了两下,又滑下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树皮碎屑,仰头看着树冠上那颗黄了大半的枇杷果,说了一句:“它就在那,我够不着。”
云逸抱着小麒麟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树冠,又看了看钱多多沾满灰的袖子:“你昨天不是已经摘过一批了吗?”
“那些是青的,这颗熟了。”
钱多多又踮了踮脚,手指距离那颗枇杷果还差半臂的距离,“你看它挂在枝头晃来晃去的,像不像在说来吃我呀。”
小枇杷敢诱惑我?!
云逸抬头看了看,那颗枇杷果确实在风里轻轻晃着,黄澄澄的,果皮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他想了想,把怀里的小麒麟放在地上,也走到树底下仰头看了看:“那我去拿根竿子来。”
钱多多拉住他:“不要竿子,竿子捅下来会砸烂的,要的是完整摘下来。”
林枝意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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