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祖原本望着饕餮，眼底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欣喜，闻言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龙日天，花白的胡须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好半晌，他才压着喉头的哽咽，沉声开口：
“长青他……方才与龙傲天大死战，龙傲天虽已伏诛，可长青也因此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此刻你二祖正在城内祖地，为他运功疗养。”
“什么？！”
饕餮闻言，血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惫懒劲儿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浑身鳞甲唰地全数竖起，凶煞之气毫无保留地炸开。
它猛地转头望向龙日天，兽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暴戾的杀意。
可它怒气翻腾了一圈，忽又想起什么，兽首转回来扫过城头，找了一圈也没见着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又闷声问道：
“那……十六祖他们呢？上次十六祖还拍着胸脯跟我说，等过段时间带我去妖域找九尾狐小妹妹耍，怎么今天一个都不见人影？”
这话一出，城头瞬间静了。
十八祖身子猛地一晃，原本强压在眼底的热泪，终究是再也绷不住，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半晌才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颤声道：
“十六祖他……他……
四祖、五祖、六祖、七祖、八祖、九祖、十祖、十二祖、十三祖、十四祖、十五祖、十七祖……
十三位老祖，尽数……尽数陨落在龙日天这魔头手中了……”
话音落下，十八祖再也撑不住，佝偻着身子，老泪纵横。城头之上，刚刚因饕餮现身而泛起的些许喜色，瞬间被浓重的悲恸重新吞没。
饕餮愣在原地，硕大的兽首僵在半空，原本竖起的鳞甲都微微垂了下去。它怔怔地望着城头痛哭的老人，又猛地转头看向龙日天，血色的眼眸里，先是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暴怒与凶戾彻底填满。
“你敢杀他们？！”
龙日天望着那头浑身鳞甲倒竖、凶焰滔天的太古凶兽，眉梢只是微微一挑，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低笑出声。笑声裹着漆黑魔气层层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他负手而立，玄黑帝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斜睨着饕餮，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佻得如同在逗弄街边野狗：
“不错，正是本帝杀的。怎么了，你这头长毛大狗，难不成还想扑上来咬本帝屁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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