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正弯腰拾着不甚碰落的瓷盏,墨发松散垂落,里衣大敞着,虚虚挂在身上。
他额上尽是冷汗,顺着锋利的下颌滴落,青筋凸起,听见门扉响动,他慌乱回眸,却对上阮明珠那双澄澈如水的眸。
“小公爷......”
阮明珠瞳仁颤了颤,目光落在他半褪的衣衫上,伤痕纵横交错,有的甚至深可见骨,每一道伤口都狰狞刺眼,“怎么会这样......”
沈砚舟慌乱将衣衫拢好,站起身,有些局促的抓着衣料:“你......怎么来了。”
阮明珠知道自己唐突,也红了脸,耳尖烧的如火,她把姜汤放在桌案上:“今日小公爷淋了冷雨,该用些姜汤驱驱寒气。”
沈砚舟垂着眸子,乌睫遮掩眼底情绪,他疏离开口:“多谢。”
阮明珠喉间微微发干,目光盯着他雪白里衣上缓缓渗出来的血迹。
桌案上有洒落的药粉。
他方才是在给自己上药。
所以那药,原本就是他给自己备的。
可谁又会将他伤成这样?
方才匆匆一眼,她隐约看出那似乎是鞭伤。
他是国公府小公爷,金尊玉贵,谁能将他伤成这样?
难不成是英国公?
阮明珠眸底盛满不解。
见她站在原地没动,沈砚舟长眉极轻的蹙了下:“二姑娘还不回去吗?”
这是在赶客了。
可他眼神躲闪,语气虚的不像赶客之人,倒像是被赶的那个。
阮明珠犹疑片刻,没动。
今日她跌落深坑,是沈砚舟将她从坑底背上来的。
她说自己衣衫上为何有那么多的血,原来——竟有一半是他的。
她一时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得眼眶发酸。
小公爷他。
的的确确是个极好的人。
她拿起药瓶,轻声询问:“背上的伤不好上药,小公爷可需要我帮您?”
这话像是打了他七寸似的,沈砚舟猛地抬起头,震惊又局促的看着她。
“不......不可。”他摇头:“男女大防,不可!”
男女大防么?
他二人之间还有男女大防一说?
阮明珠眨了眨眼,盯着他逐渐染红的衣衫,目光缓缓垂落:“当日小公爷宁舍名声也要救我之时,想过男女大防吗?”
不等沈砚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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