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阮明珠怯怯的望着沈砚舟,那双秋水似的眸因沈砚舟的沉默染上了丝丝缕缕的不安。
沈砚舟没说话,目光沉静的望过去。
在济宁侯府时,她说自己很好,是个顶好的人。
他一直记在心里。
每每想起心中便不由欢喜。
欢喜之余更添忐忑。
他并没有她心目中那么好,他会贪心,会嫉妒,更会为择目的不择手段。
他并不是磊落光明的君子,他也有阴暗卑劣的一面。
他早就织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等她钻入网中。
他喉间滚了滚,甚至比开口求人的阮明珠还要忐忑:“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帮了二姑娘,二姑娘又能给我些什么呢?”
阮明珠下意识抿了抿唇,但转念一想,沈砚舟这话问的也应当。
父亲犯的是大罪,往日旧友故交都避之不及,她与他交情平平,求到人家跟前已经是冒昧,即便是他有什么要求,也是理所应当。
她缓缓福身,垂眸行了一礼,声音虽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凡令仪所有,皆可为君奉上。”
这其中,也包括她。
姑娘垂着头,姿态摆的极低,后颈处白皙的肌肤像是才出塘的嫩藕。
淡淡药气在二人间弥散,清苦的气息里不知何时掺杂了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染的二人耳间都烧起红霞。
沈砚舟没有说话,阮明珠交叠的手握的更紧,像是要把指甲嵌进皮肉似的。
她垂着头,并没瞧见男人听见这话时眸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阮明珠甚至都以为沈砚舟一定会拒绝自己了,却听见他问:“现在二姑娘还觉得我是君子吗?”
他从茶盘里翻出一只倒扣的茶盏,等着她的回答。
阮明珠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转移,茶水一直温在炉上,此刻还是滚烫的。
烟气袅袅,熏的她视线有些模糊。
她垂首,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
这话她要如何回!
说了是,那不就是要人家施恩不图报的来帮自己吗?
若说不是,那便更加尴尬!
她一时脸都红了,可抬眸时对上沈砚舟那双眸,又不由得一怔。
他眸色清亮,像一汪清泉,映出她无措的模样。
他好像,只是想知道在自己心中他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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