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内,阮明珠努力低着头,免得泪水不要钱似的流,再把精心画的妆容给弄花了。
她抬手扇了几下风,稍稍平复了下情绪。
阮家离英国公府距离不算远,阮明珠脸上泪还没干呢,花轿就已经到了。
听着外头次第燃起的鞭炮声,阮明珠唇角也溢出两分笑,沈砚舟十分体贴,掀轿帘,牵手,扶人,把她护的牢稳。
阮明珠迈上几级台阶,身后喜嬷嬷凑上前来在她身侧低语:“前头就是火盆了,少夫人不必怕,迈过去时步子大些,快些,保管燎不着裙摆的!”
她嘱咐完,阮明珠透过盖头望去,火盆里炽焰熊熊,原本她是不怕的,此刻脚步难免踟蹰起来。
喜服繁重冗长,她一只手被沈砚舟牵着,头上钗环沉得她头都要抬不起来,视线又受阻,若是万一不甚燎着了裙子怎么办。
姑娘家的心思百转千回,一小会儿的功夫,便从燎着裙子联想到不甚烧着喜服众人七手八脚来灭火的惊悚场面,脚步停顿,阮明珠僵在了原地。
身旁喜嬷嬷见她停住,不由催促:“姑娘快些走啊,身后宾客都瞧着呢!”
迟疑之际,阮明珠感觉到手被男人轻轻捏了两下,他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可耳边是喧嚣吵闹的鞭炮与贺喜声,阮明珠并未听清。
正准备硬着头皮迈过去的阮明珠,只觉身体猛地一轻,沈砚舟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迈过了那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拦路虎”。
稳稳当当,半点火星子也没叫她沾着。
这举动突然,惹得耳边炸响一阵起哄呼喝,阮明珠面皮发热,手臂下意识的环在男人脖颈。
其中属陆时意调侃声最大:“哎呦!瞧这意浓情密的!”
宋平宣身影隐在宾客中,闻言原本就黑沉的脸色此刻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相携而去的两人,心口滞涩酸麻。
站在她身边的人,原本应该是自己。
他顺着人流往府内走,整个人似是被抽走了魂儿似的,无精打采,从内透出一股恹恹的冷气。
一只脚才迈过门槛,英歌却已抬手拦在他身前。
他笑容乖戾:“我家公子说了,今日他大喜,不吉之人还是不要入内了。”
阮明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眼前只剩还未散尽的前来贺喜的宾客,纷飞的漫天红绸里,有燃尽的炮竹纸屑随风卷起,宋平宣站在寂寥冷风里,唇边绽出一抹极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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