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逃得掉么?
高顽的身影紧随其后。
手刀上裹着的炽白剑气吞吐不定,在昏暗的海天之间像一截被折断的闪电。
雨幕被剑气的余温蒸成白雾,缭绕在高顽周身三尺之外,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之中。
高顽一边追,一边端详着手里一根断掉的海草,片刻后看着视野尽头那条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蛟嘴角微微扬起。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斩掉一个脑袋的缘故,黑蛟的游速比刚开始逃窜的时候慢了不止一筹。
不过跑得快慢其实没有多大意义。
它走不不出渤海!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头黑蛟是什么来历。
但它身上数以万计的墨绿色海草,并不是普通植物。
这些东西的硬度和韧性甚至要比同体积的钢缆还要高一些。
并且另一端深深扎进海底的淤泥和礁石底下。
伴随着黑蛟的逃窜。
这些锁链一般的东西被一根接一根地绷紧丶拽直,在墨汁般的海水里拉出无数条笔直的黑线。
它跑不掉了。
现如今大部分海草锁链已经绷到了极限。
每一根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但无论如何就是扯不断。
终于。
黑蛟巨大的身躯在锁链的尽头猛地一顿,九条分叉的尾鳍在海面上拍出一道数十丈高的巨浪,浪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狂风撕成了漫天水沫。
高顽举起手掌。
炽白的剑气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脱手而出的瞬间,在空中拉成一道数十丈长的弯月形光刃。
光刃所过之处,雨幕被整整齐齐地切开,切面平滑如镜,雨水在断面上停滞了一瞬才轰然崩塌。
黑蛟剩下的双竖瞳里,倒映着越来越近丶越来越亮的弯月形光刃。
它忽然觉得很委屈。
真的,特别委屈。
它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海域里被拴了几百年。
头顶不是打生打死,就是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海草锁链是当年被一位大能钉进海底的,每一根都绑在它的脊椎骨上,挣不脱也咬不断,只能在渤海湾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几百年来,它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偶尔浮出水面吓唬吓唬路过的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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