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阿虎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大理街那栋破砖楼前面就排起了长龙。
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摆码头的。
有在大理街开茶室的,有在龙山寺口摆摊卖小吃的,有在万华车站附近开旅社的,也有在巷子里经营私娼寮的。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有的拎两瓶金门高粱,有的拎一箱日本进口的苹果,有的拎几条腊肉,有的乾脆直接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厚厚一叠新台币。
面额最大的是一百块,红色的纸面上印着头像。
阿虎坐在一楼客厅那把快散架的藤椅上。
扶手上的藤条断了好几根,坐垫里的旧棉花从破洞里挤出来。
茶几也还是那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茶几。
但这间破砖楼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这间破砖楼说是黑虎帮的堂口,实际上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躲着不敢出门的地方。
现在这间破砖楼成了万华车站以西的行政中心,阿虎坐在这把破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根原子笔,面前摆着那个被菸头烫了好几个黑窟窿的牛皮纸本子。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歪七扭八的字迹。
「龙山寺口东边三个水果摊,每个摊每个月五百,交不交?」
阿虎叼着烟,问站在面前的一个水果贩子。
那贩子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手指头因为常年削菠萝被盐水泡得发白起皱。
他弯着腰,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搓。
「虎哥,五百是不是多了点?以前疯狗收三百……」
「疯狗是疯狗,我是我。」
阿虎把原子笔在茶几上磕了两下,笔尖在牛皮纸上戳出两个小窟窿。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水果贩子。
「你是觉得我不如疯狗?」
水果贩子的脸一下子白了,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
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双手捧着放在茶几上。
红包鼓鼓囊囊的,阿虎拿起来捏了一下,里面至少有两千块。
「下不为例。」
阿虎把红包揣进兜里,在牛皮纸上记了一笔。
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一个接一个地交钱。
有交保护费的,有交拜码头费的,有交赔偿上次黑虎帮和三山会火拼时砸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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