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二十三岁。
修为已经到了先天九重,他独自一人流浪江湖。
那天他去采药,走到一条山道上,听见前面有动静。
兵器的碰撞声,夹杂着人的喊叫和惨叫。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看见七八个黑衣人围着两个人。
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血把黄土路染得黑红黑红的。
被围着的是一老一少。
老的是个道士,灰袍上全是血,左臂垂着,像是断了。
少的是个姑娘,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
她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尖在抖,但人没退。
达摩没有犹豫。
他拔剑,冲上去。
先天九重对付这几个后天境的杀手,跟切菜一样。
三下五除二,七八个人全躺下了。
他收剑,转身。
那姑娘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山里的溪水被阳光照着。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她抱拳,动作不太标准,像是刚学的。
老道士也过来道谢,说他们是云海剑宗的人,姑娘叫沈映寒,是大长老的真传弟子,路上遇了伏击,多亏他出手相救。
达摩说举手之劳,正要走,老道士喊住他。
「小道友,你救了我们,我们还没报答呢。你要是不嫌弃,跟我们回宗门住几天?我们大长老一定重重谢你。」
他本想拒绝。
但那姑娘,沈映寒,也开口了:「是啊,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谢你呢。你就这么走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达摩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乾净,乾净得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他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两个字,放下。
「好。」
他说。
云海剑宗在方圆几百里算得上一流宗门,山门建在云雾缭绕的山顶,楼阁连绵,剑气冲霄。
跟清玄宗那几间青瓦白墙的院子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长老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留着三缕长须,说话温声细语的。
他亲自出来迎接,握着达摩的手说:「小友救了我的弟子,就是我云海剑宗的恩人。住多久都行,千万别客气。」
达摩住了下来。
沈映寒每天来找他,带他逛山门,看剑阵,吃伙房好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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