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衣玉袍的青年站起身来,朝冬凝微微颔首,姿态端方有礼:“昌州裴东亭,见过左王妃。”
冬凝亦点头回礼,原来是裴世子。
她从前因军务见过昌州王两回,世子却不识得。虽隐约猜到来人身份,还是对他这般周全的态度略感意外。
昌州王最初替世子向燕南霜提亲,固然有联姻之意,但据说裴东亭对燕南霜也确是爱慕。
只是婚事被左燕臣所截,皇帝另许了南珠公主。
如今对她这般客气,难道不怕惹燕南霜不快?
正想着,果然,燕南霜似笑非笑瞥过去,裴世子当即递去一个歉然的笑意。
其后众人再次罗列案情。
燕雪鹤心细如发,问起庞官人的来历。
冬凝心头一跳,她竟忘了叮嘱左燕臣,莫将小姑娘母亲的梦话托出。
正踌躇是否出言打断,左燕臣已道是百姓举告,昨日恰巧狭路相逢。又表示嫌犯正囚在县衙,可交燕雪鹤提审。
冬凝微怔,左燕臣竟将这桩大人情,卖给了燕雪鹤。
裴世子闻言略露喜色,表示愿和七殿下同往问讯,燕南霜亦淡淡开口,一并前去。
徐书白却仍打算再回现场彻查,冬凝也有此意。
左燕臣与燕雪鹤心思千回百转,皆是心术厉害之人,撇开恩怨不论,燕南霜也非等闲之辈。
若他们都问不出什么,她去了也是徒劳。而珠衫铺子里,还留着太多疑点。
再者,她不想见到左燕臣。
当下兵分两路,各自出发。
离开前,左燕臣看了她一眼,但冷淡地什么也没说,燕南霜上前,二人并肩离开。
冬凝走了两步,想到楼雪染,对徐书白道:“徐少卿,请稍等。”
然后折返东院。
刚叩门,楼雪染便飞快来开。
她头发随意挽了个浅髻,其余发丝松松垂在胸前,眼圈乌青,手里攥着一卷卷宗。
“你昨夜当小偷去了?”冬凝好笑,瞥向那卷宗,“这是什么?”
楼雪染一脸悲愤:“公主案的文书,徐书白说我夜来无事,正好看看。我寻思同他套近乎,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便连夜挑灯,潜心钻研。”
“那你钻研出什么来了?”
“他那点俸禄也不好拿,我不嫉妒。”
冬凝低头,笑得肩膀微颤,暂把心头对下毒的担忧压下去,“走罢,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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