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他却不依不饶,“若有不适要跟我说。”
明明一片黑暗,冬凝却能感到他目光中沉沉的压迫。
她蓦地怒了,“我跑了半天头晕,与你何干?你是大夫还是我是?”
他可以不爱她,不把她当回事,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必再做,各取所需就好,但别这样冷一下,热一下。
他把她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她没告诉他,木筏上公主的脸变成了她的模样。
更没提自己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他今日在燕南霜面前摆明了要避嫌,她不是看不懂眼色。
他沉默半晌,声音比方才压得更低更沉:“秦小幺,你那晚说得对,有些事我需要弄清楚……在这之前我……”
他语焉不详,冬凝懒得去猜,直接打断:“为什么拦徐书白上报?”
“皇帝猜忌心重,若凭这个就疑上昌州王,无异于逼他反。且罗还在虎视眈眈,此时腹背受敌并不明智。”他闻言语气不复方才仿似云里雾中,却是一针见血。
冬凝顿时明白过来,难怪拂衣的神秘主顾只怕就是裴世子,他也没有当面挑明,哪怕两人并不对付。
燕雪鹤怕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方才没有完全反对左燕臣。
她听罢便没再问,意作默认,只冷淡地道:“我要沐浴了,你出去。”
他默然起来,伸手捻亮灯火,快速退了出去。
*
客栈。
灯火下,云水谣接过画纸,她仔细看了几遍,摇头道:“对不起七殿下,这画中的河岸,我不曾梦到过。”
燕雪鹤神色未变,又问:“你说和南珠情同姐妹,可曾梦到过她?”
“我只梦到过自己……还有同你相关的事。”她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
燕雪鹤面上倒无不悦,目光变幻,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方才原本要和我说什么?”末了,他问。
“我梦到你和赵将军在说话……还梦到有人要杀你,但这人……”她眉心微蹙,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不知该不该说。”
*
夜半,县衙刑房。
络腮胡正昏睡间,忽听一丝极细微的声音,他警醒地睁开眼,发现牢房栅门里,那个一直昏死的黑衣客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脸容平平无奇,络腮胡心下冷嗤,倒是当刺客的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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