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厚重的云团压着弯月,只透出一丝雾蒙蒙的月光。
一个膀大身宽的男人突然从墙头翻过来,恭敬地站在楚郁年身后。
吴岩默从怀里摸出来两个瓷瓶,朝着楚郁年胳膊上看了一眼。
鲜血从袖筒冒出,把洗的发白的粗布,染得黑红。
“老大,你受伤了?”
吴岩默瞪圆了眼,紧张观察着楚郁年的伤口,心里直泛嘀咕。
楚郁年身手向来很好。
相识至今,他还未曾看到有人能伤到楚郁年。
楚郁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摊开手掌,细细端详手里一锭银子。
直到肩颈僵硬,才小心翼翼揣进胸口。
这是宝贝给他的,谁都不能碰。
吴岩默一面给楚郁年包扎伤口,一面压低了声音道:
“老大,咱们的人,今晚就能进城了。”
楚郁年“嗯”了一声,丢给吴岩默一个竹筒扁担,漫不经心道:
“水缸打满。”
说着,径直走向灶房,挖了两碗细白面。
陈大锤喜欢吃扯面,今晚把面醒上,明早过了水,煮着吃正好。
吴岩默摇摇脑袋,把砍刀往腰后头一别,追着楚郁年进了灶房。
水缸打满,他蹲在门口,双手托腮,仰头看着楚郁年在灶房忙碌的身影。
心里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
楚郁年的心思他猜不出,也不敢猜。
面粉很快在楚郁年掌心变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沾满面粉的手掌,把面团扯成长条。
手起刀落,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像砍断的头颅,飞快落在粘板上。
看的吴岩默后脊一凉。
“查查今天来的人。”
楚郁年盯着粘板上乖顺的面团,冷着目光道。
敢威胁他宝贝的人,都该死!
*
次日,陈大壮起了个大早。
一大碗扯面进肚,陈大壮餍足地用手背抹一下嘴角,冲着楚郁年嚷嚷:
“楚郁年,你等老子出去赚银子,老子以后让你过上好日子嘞!”
打了个饱嗝,陈大壮叼上一根狗尾巴草,兴冲冲地朝村口走。
青石村离县城不远,约莫走上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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