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茅草屋前的陈大壮有点恍惚。
眼前一片火红，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他虽然想把楚郁年赶走，但从没想过让他死嘞。
一股蚂蚁啃食的凉意顺着脚后跟，顺着脊柱，在头顶炸开。
脑海一片冗杂混乱。
脑海里又浮现出半月前，楚郁年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说要跟他一起好好过日子嘞。
又想起昨个儿楚郁年颤抖着单薄的身体。
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
拽着自个儿的衣角，倔强地卑微乞求。
“陈大壮，我不走。”
他昨个儿还说他不走嘞，怎么就死了呢？
耳腔蓦地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陈大壮痛苦的捂住脑袋。
“陈大壮，我要出去赚银子。”
“陈大壮，以后我养家。”
“养娘。”
“养你。”
.........
“卧槽你大爷？”
陈大壮怒骂一声，抬脚踹翻倒在一侧的水桶。
本来就是捡来伺候他娘的，死就死了。
想到这里，陈大壮转头就要回家。
偏偏脚下像生了根，挪动不开半分。
楚郁年个狗日的，明明连菜叶上一个青豆虫都害怕。
明明昨天，冻得蜷缩一团，都不敢跟自己抢被子......
草！
陈大壮猛地跺了一下脚，冲着村长骂了一句，抬腿就朝茅屋奔。
刚刚推开村长的手，前面的人群就炸开了锅。
随着一声尖叫。
倒塌的火海里，闯出一个身影。
陈大壮推搡着挤进人群。
吴岩默扯掉披在身上还在着火的棉被，冲着人群大声道：
“拿水救人！”
陈大壮闻声反应了一会儿，抢过水桶。
抬手把吴岩默从头到脚泼个透。
回过神的村民，大呼小叫地围拢过去。
凑近了看，才瞧清楚，吴岩默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人儿。
“瓜丫，是瓜丫！”
吴大婶兴奋地叫嚷起来。
村长冲到最前头，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他顾不得疼痛，冲到吴岩默面前，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凑到瓜丫鼻孔下。
还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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