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边和其他警察快速走在前面。
祝悠新来的不免有些好奇,左看右看,快步跟在了后面。
整个法医部的灯管都很亮堂,墙壁是浅浅绿色的瓷砖,扑面而来的空气都是带着消毒水和某种防腐剂混合的气味。
跟着顾边她们穿过两道门,就来到了解剖室。
祝悠昨天晚上在会议室里面看到的不少人已经都在了,包括韩守在。
就这么一天时间,她都感觉韩守正眉心那一道竖横变得更加深了,不免多看了几眼。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长出第三只眼睛了。】
脑中下意识浮现这个想法之后祝悠嘴角一抽,赶紧把这些无关紧要之思绪甩出去,专心致志看起眼前的情况来。
这个解剖室的房间并没有很大,正中央的不锈钢解剖台上躺着一个人形,覆盖着深蓝色的手术布。空气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裸露的金属器械在灯下反着白光,墙角的通风系统低低地轰鸣着。
一名法医上前,直接把手术布掀开。
祝悠的目光瞬间全部移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除去了石膏外表皮后,存在于现实中的一具尸体。
已经过了十年,他的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均匀的深褐色,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泡后彻底干燥的老树皮,失去了所有的弹性。
干缩的皮肤紧贴着骨骼的轮廓,肋骨在胸前一排排凸起,几乎要从皮肤下面刺出来。
他整个人是蜷着的——双腿微微弯曲,膝盖并拢,左臂压在身下,右臂向上弯折,右手的手指蜷曲着停在胸口的位置。
祝悠内心有种怪异的感觉。
因为那尊雕塑《代达罗斯》就是这样的姿势。
她见到雕塑的时候,还为其中蕴含的高超技术和猛烈冲击到情感而感到震撼,甚至有刹那间的共鸣,仿佛感受到了作者的情绪。
而现在看来,说不定高超技术都是因为其中蕴含的一具尸体导致的。
一想到这个,祝悠就一阵怪异的恶寒袭遍全身。
法医站在旁边,正在和韩守正汇报:
“我们已经完全能够确定死者身份就是程公望。”
“死亡时期也能够追溯到十年前,也就是他官方名义上【失踪】的第二年。”
法医顿了顿:
“另外我需要强调的一点是,死者程公望的姿势不是自然死亡后放进去的。也就是说石膏灌注的时候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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