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在床沿处坐下,抬眸看她。
岑令仪走过去,安安静静站在床边。
她始终没忘了,在他面前,她是下人。
宴承徽看了她片刻,身子动了动,欲靠到床头。
她快步上前,拿过软枕垫在他侧腰间,又拉过薄被,替他盖上。
掖好被角,整理妥当,她又往后退了一步,两手置于身前互攥着,垂首而立。
宴承徽瞧了她片刻,忽而道:“还杵着做什么?”
岑令仪闻言抬起乌眸看他,不懂他的意思。
他受伤了,伤得不轻,总不会还有动她的心思吧?
“上来。”
宴承徽眸光冷下去,冷声吩咐。
“奴婢身份卑微,不配……”
岑令仪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
火场之中,他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孙佩环,弃她如敝履。
这会儿却叫她上床,是示好?还是羞辱?
她只觉得好不可笑。
她即便再卑微,再无用,也不至于这点自尊都没有。
“岑令仪,不要让孤再说第二遍。”
宴承徽冷冷盯着她,打断她的话。
“殿下若要人陪睡,奴婢可以去请孙奉仪来。”
岑令仪眉目依旧恭顺,却没有丝毫让步。
“你既这般喜欢站着,那便站一夜。”
宴承徽猛地将薄被往上一拉,阖上眸子,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看出她的心思了。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
他在她眼里,就是只想着那件事的人?
她真是,随时都有法子气到他!
岑令仪静静伫立在床头,宛如一尊玉雕的人儿,除了清浅的呼吸,没有丝毫别的动静。
内殿彻底安静下来。
宴承徽阖着眸子,却哪里睡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掀开薄薄的眼皮,朝床头望去。
身形单薄的人儿安安静静立在床头,脸儿煞白,却倔强地垂着眼睫一动不动,半分也不肯懈怠。
他心底一时又闷又涩,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愠怒,忽而伸手,一把捉住她手臂猛地一拽。
他力道大,岑令仪又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间一下被他拉上床榻,跌到他怀中。
“殿下……”
她轻呼一声,不由一惊。
“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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