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碾过来的瞬间,般若手捻佛珠的动作停住了。
檐角的铜铃凭空哑了声,仿佛整座皇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盘坐蒲团上,枯瘦的脊背绷成一道弧线,眼底晦暗不明。
最终他起身,旧袈裟搭在肩头,朝主殿走去。
金碧辉煌的过道里,他赤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
两侧侍卫纷纷躬身行礼。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七重宫门,在主殿门槛外站定,
望了望殿内,抬脚迈了进去。
年轻的国王阿逾檀正在批奏章,手边搁着冒热气的茶。听到动静抬头一愣,随即笑了,眉眼间带着亲昵:
"般若大师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殿内?快来尝尝,新贡的雪芽,刚沏好的。"
他搁下笔就要起身去拿茶盏。
般若摇了摇头:"陛下,有客人到了。"
殿内骤然一静。
阿逾檀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收回去,坐回椅中,声音听不出波澜:
"很棘手?"
般若没有犹豫:"十四境之下第一人,世界顶尖。"
阿逾檀彻底沉默了。
他背过手踱到窗前,望着远处被夕阳烧成金红色的天际线,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大师,你说这泱泱大国,还有救吗?"
般若双手合十,垂下眼皮:
"陛下治下,孔雀王朝定能渡过难关。佛会保佑我们。"
"呵……佛会保佑我们。"
阿逾檀笑了一声,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镀成金色的皇城,忽然觉得格外刺眼。
他信佛。但他信的是北境那数万苦行僧,信的是面前这位孔雀的第一高僧。
至于神龛里端坐的金身——若它真有灵,大乱时为何不显圣,妖族压境时为何不伸手?
这话他没说出来。
说出来伤人心,更伤自己的心。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不甘心,转头看向般若,眼底压着一丝期待:
"大师,您可是全球十三境第九席,难道……难道就真拦不住?"
说到一半他自己住了嘴,因为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可笑。
般若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赤脚朝殿外走去。
行至门槛,一声轻叹从前方飘回来,几乎听不清:
"陛下莫慌,事情终归还没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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