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项洪站在校场高台边缘,手指捏得咔咔作响,眼睛死死盯着唐舜四人,杀意凌然。
他视线越过唐舜,眯着眼扫过身后的卫纵、梁恩义、程峰三人,眼底阴鸷翻涌。
场下一众兵卒,在石撼山来之时就已经把长矛放下,没人敢再放肆。
“唐舜,本校竟是小瞧你了。”
王项洪脸上阴云密布,“一个队正,三个什长,好,好手段!”
“你以为走了指挥使的门路成为队正,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唐舜沉默不语,神色平静地对上王项洪的目光。
脑子里无数零碎记忆飞速翻涌,片刻就把其中的弯弯绕绕摸得通透。
首先,石撼山看似大大咧咧,一副莽夫模样,却粗中有细,处处透着算计。
丙校是王项洪的自留地,铁板一块,向来对石撼山这个直属指挥使听调不听宣,阴奉阳违。
这次断后送死的烂差事,本就是王项洪把唐舜四人当弃子扔在死地。
石撼山偏偏提前令他们撤回,就是算准了王项洪会借机杀人立威。
借着四人死战立功的由头,当众破格提拔,硬生生撸了朱夯的队正之位,把唐舜安插进来。
说白了,就是往王项洪牢牢把控的丙校,狠狠楔入一颗钉子!
往后再找机会动几个队正,丙校势力对半拆分,王项洪从此在营中寸步难行。
这狗校尉背后靠着都指挥使叔叔,位高权重,石撼山动不了上层,只能从底层队正下手拆他根基。
唐舜深深吸气。
两次从死人堆里捞他性命,石撼山于他,实打实有救命之恩。
而且各取所需,本就是军营常态。
石撼山要他撕开丙校的口子,站稳脚跟制衡王项洪。
他也需要石撼山这尊靠山,在凶险边关活下去、往上爬。
这笔买卖,不亏,他乐意接。
一念至此,唐舜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稳得一批:
“属下不知校尉在说什么。”
“指挥使论功行赏,不知是违背了哪条军法?若是校尉有疑义,自可让指挥使复判。”
这话一出,全场兵卒心里瞬间透亮,为唐舜的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
难怪往日憨傻木讷的唐憨子,今日敢这么硬气,合着是抱上了指挥使的粗大腿,有恃无恐!
王项洪被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抬手指着唐舜的鼻子,气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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