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舜低着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李浪。
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王项洪为何要杀他?
“唐……唐队正……”
兴许是程峰的大嗓门激起了李浪的求生欲,李浪艰难睁开眼,抓住唐舜衣角,“救我……救我……”
他太过用力,从推车上滚落下来,喷出一口浊血。
噗——
李浪没擦嘴,挣扎着跪起,浑身是土,脚底裂口渗血,喘得像破风箱。
他抬头望着唐舜,眼里全是惊恐与求生的光,“唐队正,求你……救我!”
程峰手按刀柄,往前半步,眼神杀意凛然。
工地上的人都停了手,盯着李浪,目光里满是好奇。
唐舜不动,站在推车旁,不理兵卒喊杀声,只盯着李浪的脸。
“李浪,王项洪为何要杀你?”
“王……王……”李浪嗓音沙哑,几乎发不出声。
“给他喝水。”唐舜道。
一兵卒端来温水,粗暴抬起李浪下巴,猛地灌下。
咳咳——
李浪呛得半死,却不肯停,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口,眼神渐渐清明。
“你说。”唐舜示意兵卒退开。
“唐队正,我……我对不住你……”李浪缓过气,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嚎啕大哭。
唐舜沉默,等他说下去。
“前几日,王校尉接指挥使军令,带丙校驻守临河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秀水镇属临河县管辖,两地不远。而临河县位于大同城西北,正是匈奴打秋风常去之处。
“我们九个三队的兄弟,临行前被王校尉以逃兵之罪关进土笼。”
土笼是军中惩治刺头的地方——半人高土坑,站不直、躺不下、坐不安,活活熬人。
那九人,都是当初不愿随唐舜搏命的人。
李浪满脸悔意:“本以为关几天已是极刑……没想到他还嫌不够!拔营途中,当众杀了八人祭旗!”
嘶——
在场兵卒震惊不已。
那些人曾是袍泽,彼此熟识,竟全被斩尽?
他们头皮发麻,本能看向唐舜。
若非那一夜他早有决断,今日躺下的便是他们!
“稀奇。”程峰冷笑,“八个都死了,你怎么活着?”
李浪自嘲:“我手脚健全,提前得信,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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