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八百骑兵卷起滚滚烟尘,一路向北。
“你们这帮土匪!还真敢去送死?”
匈奴头人被反绑着拖在队尾,满嘴血污,缺牙漏风,却丝毫不妨碍他咒骂:
“赤谷有五千铁骑!你们这八百残兵,去了就是羊入虎口!老子等着看你们怎么死!”
他神色狰狞,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
部落中人死尽,他没绝望。
头颅筑成京观,他也没绝望。
可当帐中财物被掀了个底朝天时,他终于透出了要让唐舜一行死绝的恨意。
程峰听得火冒三丈,回身一马鞭抽在他肩上:“给老子闭嘴!”
头人吃痛,却笑得愈发狰狞,嘶哑的笑声如夜枭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唐舜头也不回,此人能带路,便有留下的价值,哪怕他存的是看笑话的心思。
“把他的嘴堵上,此人还有用。”
一团破布塞进嘴里,世界终于清静。
队伍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地势越开阔,天地愈发空旷。
草原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风从极北之地吹来,刮过无遮无拦的旷野,发出呜呜长鸣。
天穹低垂,云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人与马行于其间,渺小如蝼蚁,仿佛永远走不出这片苍茫。
头两日,唐舜下令昼伏夜出。
白天扎营休息,夜晚拔营赶路。
众人虽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直到第三夜,有人发现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得越来越清楚,晚上精气神也越来越足,这才品出些滋味来。
八百对五千,白日冲阵等于送死,只有把自己变成黑暗里的刀,才能趁敌不备。
他必须让每个人都习惯在夜里战斗,把恐惧和不适应都在行军中磨掉。
第三天黄昏,队伍休整完毕,翻过一道低矮山脊。
“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北方。
那里,群山环抱之间,一片巨大的谷地铺展开来,如大地裂开的一道口子,灌满了火光与喧嚣。
毡帐连绵不绝,从谷口一直铺到视线尽头,怕有上万顶之多。
无数火堆在谷中燃烧,星星点点,与天上初现的星子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火,哪里是星。
炊烟如柱,成百上千道,在暮色中缓缓升腾,将整片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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