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吏甩开他的手,却没恼。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老汉,我跟你实话说,刺史大人什么来头,你们也知道。”
“祭台上那一百多颗脑袋,灵州城谁没看见?他杀那些贪官的时候,可没眨过眼。”
“他要是想拿你们填坑,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直接拉壮丁不就完了?谁敢不去?何必又是发饷银又是置衣裳?你们自己琢磨。”
老汉愣在那儿,拐杖点在雪地里,半天没说话。
那个瘦高汉子忽然从人堆里挤回来,站到胥吏面前,脖子上的青筋暴着:“官爷,我不问了。”
“我报名!我家里三个弟弟,加上我四个,都报名!我们要做衙兵!”
“能把十两银子拿到手,让我干什么都行!”
胥吏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叫什么?住哪一坊?”
“刘大柱!住西城根底下那排破屋,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的!”
胥吏从怀里摸出一支秃笔,在册子上划了两笔:
“回去等着,明日上午,到坊正门口集合。”
“记得带上你三个弟弟,验了身子,年纪,合格的编入衙兵,不合格的编入工役,都管饭。”
刘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朝人群里喊:“三柱!四柱!五柱!都滚出来!别缩着了!有活路了!”
人群里应声钻出三个半大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可跑得飞快,跟在他后面一溜烟朝西城根方向去了。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终于挤到了前面。
她站在胥吏面前,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发抖:“官爷,我不报衙兵,我是妇道人家。”
“可我能洗盐卤,能搓麻绳,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我要是能挣上工钱,他们就能吃上口热乎的……”
胥吏点了点头,在册子上又划了一笔:“会写自己名字吗?”
“不会。”
“没关系。坊正帮你记,明天一早去排队,到了地方,有人安排。”
妇人连声道谢,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脚步比方才来时轻了不止三分。
街面上的人越聚越多。
死气沉沉的灵州城,因为这一则布告,注入了不少生气。
胥吏和梆子手继续往前走,梆梆梆的声响在灵州城的上空回荡,越敲越远。
身后的街面上,门板一扇接一扇地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