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钺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三息,最后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全吞了回去,只重重点了点头,转身朝营房走去。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又传来石撼山的声音,是冲着那对锤自言自语:
“明儿个得找个好地方搁起来,搁我营房里,万一哪个兔崽子手脚不干净……不行,得拿根铁链锁上。”
马钺脚步一顿,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他加快步子走进营房,把门带上。营房里黑着灯,他摸到自己的铺位,坐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营房外的空地上,石撼山独自站着。
他把箱子盖好,拿麻布重新裹上,系紧,然后单手拎起来,试了试分量。
一边走一边拿手背敲了敲箱子,嘴里嘟囔着:“龙虎山,呵,小道士……”
……
“大人,那道满道士,可谓毫无出家之人风范!”
“打着道门之人的名号,竟流连于青楼之地!”
“流连也就罢了,竟还打着刺史府的名号!”
“那青楼的小厮,直接告官告到录事司来了!”
此刻,唐舜一脸的头疼,正带着程峰和几个新招募的牙兵,穿着便服,前往一座名为“香满楼”的青楼。
在他身后,录事参军事赵义,一脸的怒容。
最近灵州一片欣欣向荣,形势大好,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道满作为刺史府的人,竟敢公然乱法!
香满楼,坐落在灵州城东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前些日子这条街还冷清得跟坟场一样,门板闭户,行人稀少。
可这几日随着勾当司开张、衙兵成军、商队出城,百姓做工,灵州城的人气一天比一天旺。
街面上的铺子开了一多半,贩夫走卒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的醒木声。
这一切,只因工钱日结四个字。
香满楼夹在街东头,三层高的木楼。
檐角挂着红灯笼,门前铺着红毯,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倚在门框上搔首弄姿,见有男人路过便笑着招手。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皮袄的商贾,有系腰刀的武人。
也有几个裹着旧棉袍的汉子蹲在对街墙根底下,伸着脖子往门里瞧,到底没敢进去。
唐舜带着程峰和几个牙兵走到街口时,远远便看见了那块招牌。
牌匾是旧匾,漆色剥落了大半,可“香满楼”三个字还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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