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行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他说,“明日还有朝会。”
萧璟躬身行礼:“是,儿臣告退。”
殿外的夜风吹来,带着正月里刺骨的寒意。
萧璟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京城。
他的手垂在袖中,缓缓攥紧。
小七。
又是小七。
萧俨竟像是有先知之明似的,总能坏了他的事。
一次又一次。
一次能说是巧合,但这么多次……萧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从袖中取出那个瓷瓶,握在手中。
瓷瓶中装的是一种他托人寻觅许久的毒药。
此药名为“醉里红”,产自南疆,无色无味,遇酒则化,入酒即溶。
单独服用无害,唯有与酒同饮,方能在体内缓慢沉积,日积月累之下,令人四肢渐软、神思昏沉,最终瘫痪在床,状如中风。
此药的阴毒之处在于:即便日后事发追查,也只会以为是皇帝饮酒过度,伤了身子,无人会想到是有人蓄意投毒。
萧璟低头望着手中的瓷瓶,那莹白的瓶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为了这瓶药,花了整整半年时间。
甚至父皇身边的那个侍酒太监,都是他三年前安插进去的人。
一切看似天衣无缝。
可是如今,父皇竟然仅仅因为萧俨的一句话。
就不喝酒了?
呵……
看来……他的计划要改变了。
他就不信萧俨真那么神通广大,能预料到所有的事。
——
豫王府。
马车停在门前,萧俨掀开车帘,踏下车辕。
福安早已在门口候着,见他下来,连忙迎上前:“殿下回来了。”
萧俨“嗯”了一声。
一整日的祭天、宫宴,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让他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
揽月轩的门推开时,萧俨的脚步停住了。
太安静了。
往日这个时辰,柳清辞多半会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握着一卷书,偶尔抬眼望向他。
或者站在屏风旁,低头整理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便会抬起头,然后说一声:“你回来了”。
可今日,什么都没有。
揽月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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