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1页)

扬州知府,明知盐课司账目有异,明知各路盐税被层层虚报,却知情不报,臣有罪。”

褚绥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账册上面,账册的字迹细密而工整,清晰地记录了某个批次的盐引发放日期、数量、承运商名称,和对应的盐课入库数字,其中盐引编号和入库记录对不上的批次,也被重点标济了,旁边用更小的字补了一行注释,写着“盐课司库吏称,此批盐引已发运,底册存根遗失”。

朱景同伏在地上,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直到翻页的声音停止,他才把蔓延在嘴边的话一一道来:“扬州城的盐一直卖的都是四十文钱一斤,可却要收两百文钱,其中有八十文钱的损耗作为盐税,这些损耗通常是在生产、运输和销售这三个方面上。”

关于这一点,朱景同也详细记录在册,盐的利润,朝廷占了八成,而盐税经过每一环剥一层,到最后,那八十文钱的盐税,朝廷只占了两成,其中八成都进了路鸿哲的口袋。

官盐经过多道工序熬煮筛滤,色泽如白雪般细腻,颗粒细小均匀,没有杂质,不像粗盐那般灰暗粗糙还混着砂砾,甚至有一股土腥味。

从前,官家是官盐和粗盐都有卖,普通老百姓即使吃不起官盐,也能吃上粗盐,只是后来,官家只卖细盐,也就是如今的官盐,粗盐早就不卖了,老百姓想要吃上盐,必须买官家的细盐。

至于其中缘由,要追溯多年以前,一句“精制细盐,以利民生”。

当时劝谏的大臣是说:粗盐太多杂质,百姓容易生病,不如把细盐的价格降一降,让百姓也能吃上细盐。

而这个说法只不过是借口,当时的粗盐利润太薄,朝廷根本不赚钱,当时的皇帝便同意了这个做法,将粗盐去掉,从此往后,只卖细盐。

刚开始细盐的价格确实一降再降,虽然比粗盐还是贵了些,但也在百姓们能接受的范围内,可后来官盐的价格年年都在涨,粗盐从市面上彻底消失之后,官盐一度涨到了百姓几乎买不起的价位。

可朝廷很快就发现了,官盐的价格太高,百姓便不肯买了,也是那时,开始有人做起了私盐的生意,私盐贩子卖的盐虽然不比官盐精细,但比粗盐的品质更好,百姓们更愿意买私盐。

为此,陛下将“私盐”一事定为重罪,轻则砍头,重则诛九族,任何盐商没有官府下发的盐引私自售卖,一律当斩。

最终,盐价定在了四十文钱一斤,后来又加征关税,变成了如今的两百文钱三斤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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