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冰面上,左脸贴着被冻得发白的嘴唇呼出的热气在冰面上凝成一片薄霜。
一根断裂的冰锥歪倒在他旁边,锥尖上沾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迹。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是谁,专精冰系规则的三级高阶巫师,巨岩商会雇佣的冰霜位面探险队领队。
然后他花了又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正死死地握着一只恒温封印匣。
封印匣还在。
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到几乎无法伸直,但那只匣子被他用绷带缠了三圈绑在掌心里,绷带的结已经被血浸透冻硬,匣子纹丝不动。
霍恩松了口气,然后才感觉到了痛。
不是某一个部位的痛,是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同时发出的、像是被无数把冰锤从各个方向反复敲打的剧痛。
左肩的伤口最深,某种尖锐的东西从后方刺穿了肩胛骨,他记得那个瞬间,记得那东西的触感像是用冰块磨成的长矛,冷到极致反而产生了一种灼烧般的错觉。
右腿的小腿肚被撕裂了一大块肌肉,血把裤腿浸透后又冻成了硬邦邦的暗红色冰壳,每动一下冰壳就碎裂出几道新的裂纹,然后又被新的血填满。
肋骨大概断了两根,也许是三根,每次呼吸都能听到胸腔里发出细微的骨茬摩擦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还能动,但左臂从肩膀以下基本失去了知觉。
霍恩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冰面,一点一点地把上半身从冰面上撑起来,后背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再次撕裂,温热的血顺着脊背淌下来,在接触到零下两百多度的空气的瞬间便被冻成了冰条,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他没有叫出声,当探险队领队当了将近二十年,在冰霜位面的万载冰层下带队采集了不下二十次,见过在冰层里被冻成雕像的同行,见过被冰霜巨兽一巴掌拍成碎块的队友,见过在暴风雪中走失的学徒最终被找到时脸上还挂着冰晶凝结的微笑。
他对疼痛已经不再陌生,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离死亡这么近,又硬生生爬了回来。
霍恩跪在冰面上,低着头喘了好一阵,才慢慢地扭头看向身后。
他带进万载冰层的是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八个负责战斗的巫师,两个专职采集师,一个巫阵专精的巫师,一个医疗师,还有他自己。
出发前在冰霜位面前哨站的食堂里,他站在队伍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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