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功夫,竟清减了一圈。
“病了。”
江尽霖略微一怔,抬眼碰上对方的视线,险些招架不住,低头笑了笑,侧身让开:“不碍事,着了些凉,快进来吧。”
赵屹没再多言,拎着木箱进了院门,跟他往屋里走。书架一如上回走时那般靠墙立着,只差一块隔板。
赵屹走到书架前,伸手握住侧板摇了摇,确认之前的榫头没有松动,接着从箱中取出一块新板子,对着榫眼比了比,墨线弹得精准,尺寸分毫不差,往下一压便咬进了槽口,随后换了锤子,垫了块软木在板面上,锤落得轻而匀,闷闷的敲击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江尽霖今日着实没什么精神,站了这一阵儿便觉着腿脚发软,眼皮发沉,只好斜斜倚着门框,掩唇轻咳了两声,咳完脸颊浮起一层薄红,转瞬又退下去,重新显出底下泛青的白。
不多时,锤声停了。
赵屹直起身,拿粗布擦了擦手,又用指节在板面上叩了两下。
“好了。”他回过头。
“赵大哥辛苦了。”江尽霖从门框上撑起身,往里走了半步,看了看那块新板子,颜色比旧板子浅了一截,榫头咬得严严实实,伸手想去摸一摸,指尖还没碰上去,便被赵屹的声音截住了。
“找过大夫了?”
江尽霖浅浅一笑:“没,只是发了阵热,今早退了,不是什么大事。”
“该去瞧一瞧。”赵屹拎起箱子收拾工具。
“惯了,”江尽霖偏过头,咽下喉间的痒意,“一年到头都这样,看了也还是吃药,不吃药也这样,何必多费那功夫。”
赵屹不言语,只皱起了眉。
回到院里,日光薄薄铺了一地。
青棠端着茶盘从屋里出来,把两盏热茶搁在石桌上,又轻手轻脚退开了。
江尽霖在藤椅上坐下来,被日头一晒,苍白的面色似乎暖和了几分,可他病中精神不济,方才撑着等赵屹来,如今人来了,那股劲儿便泄了,身子软塌塌地陷进椅子里,像株蔫巴巴的草。
日光从泡桐枝叶间漏下来,落在江尽霖身上,将那件薄衫照得发亮,透见肩头瘦削的轮廓。
他正仰着脸望过来,眼底似还含着咳喘未平的潮意:“赵大哥坐下歇一歇吧。”
赵屹静静扫了他一眼,忽地走近几步,在江尽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江公子。”
江尽霖应了声。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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