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寒意浸骨,半点暖意也没有。
漫儿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伸手,紧紧抱紧身侧的孟芙清。
孟芙清静静倚坐着,面色依旧惨白,眼底却一片清明。
这一幕,她早已经料到,也早已经在静静等候。
凡有所得,必有所偿。
孟芙清纤细的指尖搭在漫儿肩头,嘴角勉力向上牵起一点弧度,细软尾音微微上扬:“你看,我还活着。我会活着!”
她挺直背脊起身,在顾衍遥遥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马车。
长风早已经披了衰衣候在外面,见状立刻为她撑伞,挡住漫天细雨。
可又有什么用,外衣之下,衣衫依旧湿透。
她垂着眼眸,踩着湿冷泥地步步走近,拾级而上,登上那辆鎏金镶玉的马车。
车厢用料考究,纹饰繁复,一眼便知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一如此刻的她,衣衫尽湿,鞋底裹满泥污,与这华贵之地格格不入,本就不该踏足此间。
车内清泠的松竹香萦纡不散,四方小案上摆着热菜与酥果,雕纹软榻精致考究。
一室暖雅华贵,偏偏衬出她满身寒凉狼狈。
孟芙清踏进车厢,没有坐下。
她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纤细身躯伏低,垂着头,只见一截压雪般莹润的后颈,湿冷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又暗生柔媚。
撩起车帘的长樾不敢多看,只默然松开手中那幅织锦暗纹车帘。
帘幕垂落,将外头的黑暗与湿冷尽数隔绝。
马车再次前行,车角的銮铃轻轻晃动,细碎铃音若有若无。
孟芙清依旧跪着,顾衍依旧端坐。
许久,那道寒风覆雪般的视线终落于她。他再次开口,不如为何,这次话音里却是多了倦怒:“过来。”
孟芙清微微抬首,先看见那双皂色云纹皂靴,目光向上,就见顾衍俊美凌厉的面容。
五官生得近乎完美,可那份好看并不温润,是大权在握者独有的冷艳逼人。
她知道,大抵是嫌她跪得太远。
孟芙清起身走近几步,垂着头,重新跪到顾衍脚边。
顾衍一直都有看见孟芙清颈间那还没有干涸的血迹、刀痕,此刻再次望这截欺雪般莹白的后颈,心底就生出几分烦意。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她后颈。
一线微凉直透骨髓,孟芙清身子微微一瑟。
顾衍指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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