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虚天圣人垂下目光，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若是在半年之前，沈家说“南域乱不了”五个字，他大概只会付之一笑。
可如今说这话的是广南沈家，那个一夜之间冒出三位圣人、子弟冲进妖潮以命换命、尸身堆成山、自家子弟却完好无损走出来的家族。
他不敢不信。
“好！”虚天圣人抬眼看向沈昊苍，花白的眉宇间那股盘踞已久的阴翳散开了几分，“有前辈这句话，我隐仙村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烈燚圣人更是猛地一拍扶手，赤红色的眸子中精光灼灼：“哈哈！有前辈坐镇，中州那些所谓的顶尖势力，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若是真敢伸手，我焚炎古地虽比不得那些大势力，但也绝对誓死相随，前辈指哪我打哪！”
泠鸢圣人虽然没说话，却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柔和。
三位圣人又坐了片刻，各自饮了半盏茶，原本压在心头几日的阴翳，此刻倒像春冰遇暖阳般悄然化开。
虚天圣人搁下茶盏，朝沈昊苍拱了拱手：“沈道友，既然前辈已经有了定夺，我三人便不再叨扰了。南域各宗如今还在收拢昨夜大战的残局，我隐仙村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烈燚圣人和泠鸢圣人也各自起身，朝沈昊苍拱手作别。
沈昊苍起身相送，穿过回廊时，他又往演武场方向多看了一眼。
此刻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整片庭院，十几名沈家子弟中，那个昨夜被妖蟒拦腰咬断的青年正与另一个同伴对练刀法，刀风呼啸间带着一种比昨夜更加凌厉的杀伐之气。
虚天圣人在回廊拐角处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那青年挥刀的身影，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随即收回目光，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三位圣人离去后，沈昊苍负手站在府门前，望着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线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静的深邃。
他转身踱回前厅，重新落座，端起那盏已经半凉的灵茶抿了一口。
自从沈青渊崛起之后，这些来投靠沈家的势力越来越多了。
而他沈家也在沈青渊的催化下，不断壮大。
他攥了攥茶盏。
“这乱世，沈家终能占据一席之地！”
他放下茶盏，目光望向南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际线，浊老的眼中闪着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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