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上的老头收回目光，将碗里最后一口粗茶灌进喉咙，搁下两枚铜板，趿拉着那双露脚趾的破草鞋，慢悠悠地起了身。
他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径，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缕融入暮色的薄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立于广南城上空千丈之处。
脚下是那座青灰色的城池轮廓，暮色渐沉，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巷间的喧嚣被千丈高空的风吹得模糊不清。
老头负手立于虚空之中，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翻涌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去，将整座广南城连同方圆百里尽数笼罩其中。
他看得极仔细。
从城中灵脉的走向，到各处禁制的分布，再到那些隐藏在寻常屋舍之下的隐秘阵纹，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越看，他眉头拧得越紧。
“以沈府为中心，灵机向外辐射，层层递进，每十里一变，每一变都暗合九宫演化的路子……”
老头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动，“这等手笔，可不是寻常圣境能做到的。这沈家原先不过是个小家族，怎么会有这等变化？”
他活了数千年，游历苍玄五域，见过无数阵道宗师，可眼前这座广南城的灵气布局，其精妙程度远超他生平所见。
那些阵纹隐于地脉之中，与天地灵机浑然一体，若非他修为通天，根本察觉不到半分痕迹。
“有意思。”
老头嘴角微微一扯，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片落叶般朝着沈府方向无声坠去。
他没有走正门，甚至没有靠近那些明显布有禁制的区域。
以他的修为，沈府外围那些圣境级别的阵纹在他眼中如同儿戏，他随意寻了一处阵纹脉络的薄弱节点，如同一缕清风般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
越过第一道院墙，穿过一片被暮色笼罩的回廊，老头脚步轻缓，如同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演武场上晨练暮收的沈家子弟，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些年轻娃娃的根基，比他想象中扎实得多。
“肉身打磨得不错，气息沉稳，经脉宽阔，根基极稳。”
他低声点评了一句，如同一个逛菜市的老头在挑拣瓜果，“不过修为境界到底还是低了些，法相、混元居多，问道境的没几个……”
就在此时，只见沈冲跟沈泉进入了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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