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三试探(第1页)

入夜。

崔知远散值回府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崔府,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城东的崔文翰宅邸。

崔文翰是清河崔氏在长安这一支的当家人,官至吏部尚书,距离那宰相之位不过一步之遥。相比之下,崔知远这一脉早已是旁支的旁支,全靠一身清骨和秘书郎的官职,才勉强撑着“崔氏子弟”的名头。

书房内,紫檀木长案上燃着一炉龙涎香,烟气袅袅。

崔文翰亲自给崔知远斟了一杯热茶,茶汤色泽澄亮,是今年的新贡茶。他做这些事时不紧不慢,仿佛今日赏花宴上的风波不过是长安城里一场无足轻重的春雨。

崔知远却心乱如麻,他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先开了口:“兄长,今日的事……想必您已听说了。”

崔文翰“嗯”了一声,将小小的紫砂茶壶放回茶盘,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令仪回府时提了一嘴。”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这让崔知远的心愈发往下沉。

“何止是搅浑了……”崔知远面色发苦,“宫里三道赏赐已经到了府上,这……这分明是架在火上烤。”

崔文翰端起茶盏,并未急着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浮起的茶叶,问道:“赏赐都有些什么?”

崔知远将清单在脑中过了一遍,声音干涩地报了出来:“永宁长公主赏了头面,太后赏了蜀锦和玉镯,至于皇上……”他顿了一下,艰涩道,“皇上赏了一柄玉如意。”

“如意……”

崔文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族弟身上。

“知远,你在秘书省待了这么多年,日日与经史典籍为伴,应当最是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赏。”

崔知远的心猛地一跳。

“族兄的意思是……”

崔文翰一语道破,“这是态度。”

崔知远握着茶杯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泛白。

崔文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叹,但面上分毫不显。他继续道:“如今几位皇子渐已长成,储位未定,这长安城的水面下,暗流有多汹涌,你比我清楚。这个时候,任何一家高门与任何一位皇子走得近了,都无异于在风暴来临前,将整族人的性命押在赌桌上。”

他放下茶盏,看着崔知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问你,若无今日之事,你心中可有为清漪相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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