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宫女们撤下残羹,换上温热的消食饮子,暖阁里的地龙烘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崔清漪端着茶盏,眼睫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连着打了两个极为隐秘的哈欠。
吃饱就困,果然是这世上最不可逆的铁律。
太后是过来人,一眼便瞧出她眉宇间的倦意,当即转头吩咐身旁的沈嬷嬷:“去将东偏殿的软榻拾掇干净,把那床新进贡的云丝被拿出来,带两个妥帖的宫女守在那边。”
说罢,太后看向崔清漪:“你如今受不得乏,偏殿清静,去歪着歇半个时辰再回府,免得在路上颠簸难受。”
崔清漪正求之不得,当即起身屈膝行礼:“儿媳贪懒,劳母后费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去歇着。”太后笑骂了一句,目光温和地目送崔清漪被嬷嬷扶进偏殿。
帘栊轻落,正殿内便只剩下了太后与李承璟母子二人。
李承璟方才在桌上替崔清漪扫尾,吃了不少不合胃口的苦瓜与蕈子,此刻正端着清茶漱口,见崔清漪去歇息了,他也有些困乏:“母后,那儿臣也去侧屋打个盹,今日起得太早……”
“你且坐正些。”
李承璟动作一顿,见太后神色沉静,虽有些不解,倒也依言收敛了散漫的坐姿:“母后有何吩咐?”
太后道:“哀家瞧着,清漪近来气色尚可,比前三个月日日恶心的光景要好得多。”
李承璟闻言松了口气:“太医也说脉象平稳,母后不必挂心,儿臣在府中每日盯着她的汤药膳食,绝出不了差池。”
“你只瞧见她如今看着轻松。”太后转过头“可这妇人怀胎十月,骨血相连,哪有真正轻松的道理?你别只顾着满心欢喜,想着李家终于有了血脉承继。”
李承璟脸上的笑意微滞,沉默下来。
太后叹了口气,继续道:“世人都盯着女子的肚子,只盼着能开枝散叶,皇室更甚。可你别只想着自己终于有了孩子,便忽略了她身子的沉重与心里的不安。”
王爷沉默了。他想起方才用膳时,清漪虽一直浅笑盈盈,可起身时手总会下意识地撑一下后腰。
太后声音沉缓:“承璟,孩子是你的骨肉,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这世间多的是只问子嗣、不问生母的糊涂账,皇家更是如此。但哀家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既已跳出争斗,不如就跳得更远些吧。真心二字,在你们夫妻二人之间,是最要紧的。”
殿内一片寂静,李承璟放在膝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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