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娅离世后的最初几天,伊芙总觉得,她还会像往常一样,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推开老房子的门,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花草茶,慢慢地走到老橡树下,在她身边坐下。她甚至会下意识地,在听到脚步声时,抬起头,准备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她会看到空荡荡的门口,或者只有风吹过时轻轻摇晃的树枝。
那种失落感,并不尖锐,却如同暮光镇春日里绵绵不绝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让一切都带上了一种潮湿而清冷的质感。她在那张老橡树下的长椅上,一坐就是很久,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移动,从东到西,从明亮到昏黄。
但她并没有让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中太久。她知道,塞莉娅不会希望看到她这样。那个温柔而坚强的女人,用她的一生,守护了这片土地,守护了她所爱的人。她留给伊芙的,不仅仅是回忆,更是一种责任——一种替她继续看下去、继续走下去的责任。
伊芙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守望者纪念馆”。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坐在讲台上、为年轻学子们讲述历史的老者,而是开始亲自参与到纪念馆的日常管理和展品维护工作中。她会用那双已经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些陈列柜中的旧物——卢卡斯年轻时用过的那把“破障之斧”的仿制品,艾伦那件缝满了补丁的旧战术背心,塞莉娅那套已经褪色的医用工具,维克托留下的一块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由“伊甸”水晶制成的数据存储核心。
每一件旧物,都承载着一段故事,一段记忆。她抚摸着它们,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触感,触摸到那些故人残留的温度。
她还开始着手整理塞莉娅留下的那些医疗笔记和草药学心得。塞莉娅一生,积累了极其丰富的临床经验和草药知识,但她为人谦逊,从不居功,很多宝贵的经验,都只零散地记录在一些旧笔记本中,未曾系统地整理成文。伊芙觉得自己有责任,将这些宝贵的财富,整理编纂成书,流传后世,造福更多的人。
这项工作,比她预想的要艰巨得多。塞莉娅的字迹,虽然工整,但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墨水已经褪色,难以辨认。而且,她的笔记中,夹杂了大量专业的医学术语和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懂的简写符号,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核对、去推断。但伊芙并没有退缩。她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在“伊甸”的核心数据库中,废寝忘食地汲取知识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会早早地来到纪念馆,在塞莉娅生前用过的那张旧书桌前坐下,戴上老花镜,摊开那些泛黄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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