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生活,从此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他依然在大学任教,依然指导学生,依然参与必要的学术活动。但他将每一天的清晨和夜晚,都雷打不动地留给了那个灰色的档案盒,留给了陆晨星老师未竟的那个宏大构想。
他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将盒中所有的手稿和资料,仔细地阅读、梳理了一遍。他越是深入地阅读,就越是感受到老师那深邃的洞察力和宏大的视野。老师提出的那个核心命题——如何将文明的核心记忆与价值观,有效地传递给千万年后的后代——其背后所涉及的,不仅仅是历史学、社会学和未来学,更触及了信息论、认知科学、乃至哲学的深层领域。
老师在手稿中,尝试着提出了几种可能的解决方案。比如,在“伊甸”这样的核心设施中,植入能够自动演化、自我更新的“记忆种子”,使其能够适应未来可能发生的语言和文化变迁;又比如,在人类基因组的非编码区中,嵌入经过特殊编码的、关于文明起源和核心价值观的“元信息”,作为一种生物层面的备份;再比如,通过在某些关键的历史节点,设置能够被特定条件触发的“唤醒机制”,让后代在面临重大抉择时,能够接收到来自先辈的警示或启示。
但这些构想,大多停留在非常初步的、概念性的阶段,缺乏具体的实现路径和技术细节。老师在手稿的末尾,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大字:
“以上皆为猜想。需要跨学科协作,方能推进。留待后人。”
林远看着那行红字,沉默了很久。他意识到,老师留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未完成的研究课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一份需要他去联络各方、凝聚共识、推动跨学科合作的嘱托。
这对于一个年纪尚轻、资历尚浅的历史学者来说,无疑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他可能会遭遇质疑,可能会碰壁,可能会在漫长的协调和推动过程中,耗尽心血而收效甚微。
但他并没有退缩。他想起了老师生前常说的那句话:“历史学家的使命,不是预言未来,而是为未来保存记忆,为当下提供镜鉴。” 他或许无法在有生之年,找到那个终极问题的答案。但他至少可以,为后来者,铺下一块基石,指明一个方向。
他开始利用自己的学术人脉,主动联络新伊甸和地球两地在信息科学、遗传学、认知科学和哲学领域的顶尖学者,向他们阐述陆晨星老师的构想,并寻求合作的可能性。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陆晨星老师的学术声望,以及《星际离散族群》一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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