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甲板上的血腥味刮得淡了些。
连山头晕目眩猛然跪倒在地。
他的膝盖磕在甲板上,声音闷沉,像一截朽木栽进泥地。两只手撑着铁皮,十根手指抠出青筋,整个人弓成一只煮熟的虾。嘴一张,一口血喷在钢板上,暗红色里搅着几缕黑丝——那是硬扛威压时经脉炸裂后淤积在体内的死血。
瑶月比他晚了半拍。她连跪都没跪稳,肩膀撞在一截翘起的栏杆断茬上,铁器碰撞出一声干涩的脆响。脸上青白交替,第二口血涌上来,顺着嘴角淌下去,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连山!瑶月!”
似冲从三步之外冲过来。一百二十三岁的老道士脚下生风,袍角扫过铁皮甲板刮出一声尖响。左手搭上连山的脉门,右手按住瑶月的后背。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骤变。
两人的经脉不是简单的损伤。该通的地方堵死了,该闭的地方全裂开,炁血倒灌,五脏六腑的运转全乱了套。似冲的逆生三重运转起来,掌心传出温热的炁流——但他刚把炁送进去,连山的身体就剧烈抖了一下。
经脉太碎了。外来的炁找不到正确的通道,反而在体内横冲直撞。
似冲收手。
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伤没见过。但这种程度的经脉紊乱,用普通的炁疗法往里灌,跟往漏了底的水缸里倒水没区别。得先修经脉,再通炁血,最后补亏损,三道工序缺一不可,眼下这条件,连张像样的石床都没有。
“师叔。”
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但很稳。
似冲回头。
说话的人是洞山。
三一门典籍库的那个洞山。体质偏弱、存在感极低、平日里躲在藏书阁角落里修残篇手稿的洞山。此刻他站在似冲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碎布条,上面沾着墨迹。
但他的眼睛不对。
似冲认识洞山二十多年了。这个师侄平时说话都不敢抬头,看谁都是往下看的,眼珠子永远在地面和对方的鞋面之间打转。
现在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连山和瑶月,里面没有怯懦,没有躲闪。
“师叔,我来吧。”
他蹲下身,把手里的碎布条随手塞进衣襟,双手十指交叉,掌心相对,缓缓翻转。
似冲看见了他的手。
那是一双抄写了二十年典籍的手,指肚上全是硬茧,中指第二关节有一块常年握笔磨出的凹痕。但此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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