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浪花翻涌。
一艘钢铁驱逐舰切开沉闷的海雾，舰艏的破浪铲将沉重的海水撕成两半，翻卷的白沫砸在吃水线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最前方的主舰甲板上气氛压抑，连海风似乎都停滞了。
张豪站在最前端的防撞护栏边。他没有穿什么防护服，双手随意地插在长裤口袋里，单薄的衣角在腥咸的狂风中猎猎作响。重瞳深处，两道暗金色的光环以极缓的速度逆向旋转，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水汽与海雾，直直钉在极远处那条只剩一条黑线的海岸线上。
在他身后，站着寥寥数人。
龙虎山天师张之唯，道袍咧咧，神态平和。
唐门杨烈垂着眼皮，手里把玩着一只紫黑色的药囊，指甲无意识地抠刮着药囊边缘。
胡三太爷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斗里的火星在阴沉的天光下明明灭灭。
还有三一门众人。
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上。
瑶月站在三一门的队伍后排，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大师伯的背影，心头一阵阵发紧。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凶兽即将出笼前的压抑。她甚至能感觉到，大师伯周身三尺之内的空间，连飘落的雨丝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张豪停下了敲击大腿的手指。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甲板。没有动用任何扩音设备，那低沉粗粝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引擎的轰鸣与海浪的咆哮，稳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这趟过去，东瀛异人界，一个不留。”
他顿了半拍，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阴阳寮这群华夏叛徒必须连根拔了。”
甲板上的死寂被这句话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方旭从后方快步走出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无框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中段。他停在张豪身前两步的位置，压着嗓子，语气急促：“张先生，三思。当年您也算是打断了他们的脊梁，现在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阴阳家毕竟牵扯着东瀛本土的灵脉根基，真要是打成白地，国际异人界那边……”
“国际？”
张豪眼皮一撩，重瞳里的暗金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揪衣领，没有怒吼。张豪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咔嚓。”
精钢铸造的甲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哀鸣，蛛网般的裂纹顺着他的鞋底直接蔓延到赵方旭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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