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落整个人僵在河岸边,水流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滴落到水面上,泛起一层一层细碎的波光。
“楼……楼兰,”她磕磕巴巴地压低嗓音,惊得差点把手中的棉布掉进水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冰冷的河流中,人鱼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水面上,被水波带着轻轻荡漾。
银白的鱼尾在水中一闪而过,那张美丽的脸在夜色里像蒙了一层冷霜,蓝幽幽的眼眸定定地锁紧着她。
楼兰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鱼尾在河面下缓缓地摆动了一下,带起水下的深流。
水珠顺着他白皙的下颌滑落,回到暗色的河面。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几个都是傻子?”
江雪落愣愣地看着他。
楼兰往前游着,来到距离她不过10公分的距离,微微仰起头。
水波轻轻地荡漾在江雪落的脚踝,凉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突然翻脸赶人,那演技可足够拙劣的。”楼兰的声音带着夜雾一样的凉意,“生怕我们看不出来你在假装。”
江雪落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棉布,喉头发紧,辩解道:“我没装!”
“你装没装,我看得出来。”楼兰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鱼尾圈成一圈,露出一截在水面上,轻柔地抚过雌性的小腿。
“告诉你,我们没一个信的。你说一句话,我们就真能被你赶跑。”他歪了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楼兰的脸上打出了一圈越发妖异的阴影,“你当我们是什么?和你一样的笨蛋吗?我们心里早就有数了。”
江雪落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她是觉得自己当时驱赶得有些生硬,可兽夫们的确都走了呀,她还以为他们真的被气到了。
而且……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变得有些焦急。
不对呀,她费尽心思又是演戏,又是流泪,又是解除伴侣契约,就是为了让兽夫们不要踏上和记忆里一样的结局,怎么楼兰还是来了呢?
看着她眼睛黑黝黝陷入沉思的模样,楼兰突然靠过来,趴在岸沿上,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头,仰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湛蓝的瞳孔里倒映着江雪落湿漉漉的轮廓。
“所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今天会来到这里,所以才要把我们都赶走?”
江雪落抿紧了嘴唇,发誓自己绝不告诉楼兰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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