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那句“林府”,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是个千斤顶,把孙乾心里的那块大石给顶了起来。
林府?
孙乾眼神猛地一亮。
前几日在陈留与云长匆匆一面,云长曾提及,破解“古城死局”、让他得以安心留在曹营借兵复仇的,乃是一位隐士高人。
那人的姓……正是林!
再加上王朗方才所言,连荀文若这等王佐之才,遇到决断不下的难事,都要去这林府“问一问”。
孙乾深吸一口气,妥了!
这就对上号了!
想通此节,孙乾不再啰嗦,整了整衣冠,对着王朗长揖到底:“多谢景兴先生指点迷津!”
张飞虽是个急脾气,但也并非不知好歹。
见孙乾这般郑重其事,便知那“林府”定是个要紧去处,这消息金贵得很。
他也有样学样,收敛了那一身煞气,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抱拳,瓮声瓮气地道了一句:“多谢先生!”
王朗抚须一笑,摆了摆手,转身又钻进了粥棚,继续去操持那纷乱的施粥之事。
两人告别王朗,并未立刻翻身上马狂奔。
这营中人多路窄,纵马易伤人。
两人只好牵着缰绳,随着那些领了粥饭渐渐散去的人流,缓缓向营外走去。
此时日头渐高,深秋的阳光不算毒辣,洒在那一排排整齐扎下的帐篷上,泛着层暖意。
身侧经过的流民,手里多捧着豁口的粗陶碗,或是攥着半块黑乎乎的干粮。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留下的菜色。
可怪就怪在,这些脸上,没有那种饿急了眼的戾气。
一个断了腿的汉子,正倚在帐篷边,借着日头缝补一件破烂的单衣。
旁边几个孩童在追逐打闹,脚下踩起黄土,嘴里发出清脆的笑声。
张飞走着走着,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看见一名曹军士卒,手里提着半桶热水,正给一个老妇人倒进碗里,嘴里还念叨着“莫要烫到”。
那老妇人千恩万谢,眼里并没有对官兵的恐惧,反倒是像看着自家后生一般,满是感激。
这画面像根刺,狠狠扎进了张飞心里。
这曹操当真换了个人?
这还是那个屠徐州、杀人如麻的曹孟德?
张飞喉结上下滚动,环眼圆睁,死命地想从这营地里挑出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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