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跳了一下。
许攸那句话落地,整间大帐的空气像被人攥住,停了一停。
袁绍端着茶盏的手悬在案边,没有继续抬起来。
目光落在许攸脸上,从眼角往下压了压,眼缝微微敛紧。
话是说淳于琼的。
帐内谁都听得出来,这话的刀刃,是对着郭图的。
你郭公则举荐此人守粮仓,他带着几十坛酒去上任,你事先不知,还是知了不报?
逢纪微微侧目,看向郭图。
前面主公怒意未销,几人还算同仇敌忾。
如今事情已了,许攸便借机开始向郭公则发难。
但郭图站在侧方,一动未动。
烛光打在他那张方正的脸上,颧骨处的阴影叫他神色难以辨清。
不过缩在袖子里的手,捏的更抖了。
先前议乌巢屯粮一事,许攸虽未力争,那句“乌巢离曹营太近”的话,却从未真正咽下去。
如今寻到了这个口子,便借淳于琼的酒坛,往他郭图脸上掼。
绝不能让他把话头引深。
郭图脑海里思绪万千,瞬间想通,赶紧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子远所虑,图亦知之。”
语速不急,语气里带着一丝处置寻常事务时才有的从容。
“然仲简嗜酒,并非一日。军中上下皆知,主公亦知。其人虽好杯中之物,却是沙场宿将,历来大战之前,从未因酒误过事。”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沉了一分。
“当年讨董之时,仲简便是饮了三碗浊酒上的阵,照样身先士卒,斩将夺旗。这等战绩,子远应当记得。”
这一句话像是点给许攸的,却是讲给袁绍听的。
郭图转过身,面朝帅位,拱手愈恭。
“主公,淳于仲简前番攻墙失利,败在那道灰墙之上,实非战之罪。其人知耻,此番驻守乌巢,正是戴罪立功之机,求功之心必胜往昔。携酒数坛,或为犒赏士卒、或为秋夜御寒,未必便是玩忽之举。若因此便疑其不堪大用,岂非寒了仲简之心,反失一员可用之将?”
话音甫落。
逢纪在侧方轻轻清了清嗓子踱出半步,捋着胡须语气温和,像是在调停,又像是在做个见证。
“子远之忧,并非无因。”
他转向袁绍,缓缓道。
“然主公此番南下,中军辎重之中亦有酒水数百坛,乃为犒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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