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岱立在马腾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正厅内熏香袅袅,他后脊背却不受控地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目光隐晦地在主座的钟繇、左侧的马腾、右侧的韩遂三人脸上依次扫过,马岱心头陡然拨云见日。
明悟了。
从朝廷下发那两道截然不同的诏书的那一天起,今日这场局便已死死布定。
韩遂以为身怀并州诏书,是在借朝廷的刀;叔父以为手握安北将军印,是在借朝廷的势。
两头西凉的老虎互相提防、各怀心思。
可端坐主位的钟繇,却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借力打力,顺水推舟,硬生生把这两头虎的尾巴拴在了一处。
逼着他们朝同一个方向,冲着朝廷抛出的猎物狠狠咬去!
这便是持节天使的雷霆手段。
厅内短暂的死寂中,钟繇面色温润,并未出言逼迫。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案几上的那份帛书底稿。
“不瞒二位将军。”钟繇的声音温润不惊,“此书稿,繇已遣加急快马送往许都。司空阅后,定会表奏天子,准诺下来。待二位长驱直入、合力拿下并州,这并州太守之位,二位自然也当做得。”
太守之位!
这块惊天的大饼实打实地砸下来,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瞬间炸翻了韩遂与马腾心底压抑半生的野心。
他们争了大半辈子,谁不想冲出西凉那块苦寒之地,在中原腹地占下一块膏腴之壤?
韩遂与马腾的目光,在半空中极快地碰转了一瞬。
彼此都看穿了对方眼底的贪婪。
但天底下没白吃的肉,这并州太守的位置,总不能凭空掉下来。
钟繇方才的话说得明白,曹公缺马,需要奇兵。
这便是门票。
马腾暗暗咬牙。
出兵并州是实,可战马是西凉铁骑的命根子。
若是被曹孟德薅干了家底,日后拿什么镇场面?
他挺直身板,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率先开始哭穷。
“司隶明鉴。非是腾不愿尽心尽力。”
马腾两手一摊,言辞恳切,“前方并州路途遥远,所耗粮草兵赀甚多。即便腾有心助战曹公,但自军若无足够良马代步,大军沿途机动受限,这硬仗怕是难打啊!这西凉的家底,怕也出不了几匹了......”
这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