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怨毒暗生(第1页)

帐内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许攸把双手从竹席上抽回来,掌心朝上摊在自己膝盖前。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这双手抖得像深秋枝头挂不住的枯叶。

闭上眼。

中军帅帐里那一幕如同索命的咒符,死死刻在脑仁里。

那声拔剑的锐响“铮”地一声,在耳膜畔反复炸响。

半截出鞘的雪亮剑刃,映着铜盏里昏黄的残火。

袁绍当时居高临下站在他跟前,手背上蚯蚓般暴起的青筋历历在目。

许攸很清楚,自己当时虽然头皮磕着青砖不敢抬起半分,但那种真真切切的杀机是骗不了人的。

那不是上位者拿捏属下的威吓,那是暴怒到了极致、真正动了杀心的实锤。

若是袁绍的手指少了两分克制。

若是自己当时稍微顶了一句嘴。

此刻那柄剑已经剁断了他的脖颈,他的脑袋这会儿该在帅帐外的旗杆上挂着吹西北风了。

许攸猛地将两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嗬......嗬......”

他死咬着后槽牙,从干涩的喉管深处挤出两声极其压抑的喘息。

胸腔里像塞了块生铁,硌得连呼吸都泛着血腥味。

命是保住了,囫囵个走出了帅帐,但这命,还能算自己的么?

惊惧的潮水稍稍退去,审配从邺城送来的那封加急密信,便化作一条条阴毒的毒蛇,顺着脊梁骨爬遍全身。

许仪、许丰、许茂。

这是他本家最亲近的几个子侄族弟。

此刻这些平日里衣马轻肥的世家子弟,身上已经全挂上了反贼的罪名。

满门锁拿,押入邺城死囚牢。

许攸太了解那地方了。

冀州的死囚牢设在地下,终年不见天日,地砖的缝隙里长满青苔,墙根下老鼠和死尸混杂在一起。

活人进去了,不出三日便去半条命。

他那些养尊处优的女眷老小,此刻正被冰冷的铁枷锁着脖子,跪在那等腌臜泥泞之中。

“砰”的一声闷响。

许攸猛地从卧榻上弹了起来,动作太急,直接撞翻了旁边的凭几。

他理也没理,在这方寸之地的黑帐中来回暴走。

两三步便撞到了挂着兵器的帐壁,肩骨被硬木硌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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