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将三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何法?”
荀彧与刘晔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急切。
前线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几万双手等着握刀。
若破局的钥匙真藏在这一截乌金、一块残石里,那便不是寻常巧法。
那是悬崖勒马的天大造化。
林阳却没顺着这股急劲往下赶。
他抬手,将那截烧透的干柳枝往粗陶浅碗里一怼。
借着木枝残存的力道,把正在吐出蓝白火苗的乌金碎粒,全数压灭。
火光一暗。
青烟断了根,书房内的刺鼻味却还悬在半空。
林阳趿着鞋,慢吞吞坐下,自笔架边摸出一根削得两头平齐的炭笔。
抽过荀彧手边压着的一方空白素帛,当着两人的面平铺开来。
“何法?”林阳复述了一遍,将炭笔在帛面上重重一点,“第一策,我称之为闷窑净料。”
刘晔往前赶了半步,半个身子探过案沿,两只眼睛生怕错漏一个字。
“这黑石头本就是埋在地底千万年的死物,肚子里憋着一肚子乌烟瘴气的浊流。”
林阳一边说,一边在帛面上勾勒线条。
“你们将其原模原样扔进高炉,拿明火去燎,它自然要把这口毒气原原本本地吐在铁水里。打铁先得治料,生料毒性未祛,后头抡再多锤子也白搭。”
炭笔游走。
一个陶窑截面图,很快落在素帛上。
“看好。”
林阳点着图道:“先把乌金敲碎,块头不要太大,成人拳头般即可。”
“再寻一处封闭陶窑。底层垫碎石,用来通气;中层铺乌金碎块;上层盖满石灰与白垩土。”
他在图上画出一层层横纹,又分别标出。
“一层乌金,一层石灰白垩。如此反复,直到填满窑室。”
刘晔盯着那图,眉头皱得很紧。
他忍不住问:“石灰与白垩,平日多用来补城墙缝隙。为何要同这乌金放在一处?”
“一物降一物。”
林阳手中炭笔不停,在窑底圈出一个火口,又在窑壁两侧画出几道曲折向上的烟道。
“石灰白垩这类土石,性子干燥,最擅吃杂气。”
“窑底留火口,两侧开排烟孔道。记住,切忌猛火去燎,需以微火慢烘,从底下一点点往上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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