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晃就过去了。
次日下午,冬日的天光勉强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林府后院的青石板上,薄薄一层,没多少暖意。
书房内。
林阳斜靠在垫了厚毛毡的摇椅上,双眼微阖,像是在养神。
旁边的小红泥火炉烧得正旺,陶壶里的水咕嘟翻滚,壶盖被蒸气顶得轻轻作响。
诸葛亮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卷马钧留下的器物草图,看得入神。
他现在对林府这些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早已从最初的惊异,慢慢看成了深究。
越看,越觉得这座小小院子里,藏着不小的门道。
林阳这份手稿,妙的不只是奇巧,更难得的是成体系。
不是一时起兴画出来的花架子,而是真能照着做、照着传的法子。
巧匠之事,他和黄月英也没少碰。
可真要比起来,他们和林阳,确实不在一个路数上。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厚厚的布帘被猛地掀开,杜畿跨步进了门槛。
他官服下摆沾满黄泥,官帽边缘也落了灰,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脸色被冷风吹得发青,可那股子压不住的振奋,怎么都掩不住。
“主事!”
杜畿大步冲到林阳面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直接在旁边空席上一屁股坐下。
林阳睁开眼,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诸葛亮也放下草图,顺手提起陶壶,给杜畿面前的空碗倒满热茶。
杜畿抓起茶碗,先吹开浮沫,接着一口灌了大半,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像是把一路憋着的火气都吐了出来。
“查明了?”林阳问。
“如主事所料,确实是军中出了乱子。”杜畿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又哑又沉,“不过这帮混账,手脚做得是真滑,差点连我都绕进去了。”
诸葛亮微微坐直:“杜主事去虎卫营查账,可是遇了拦路?”
杜畿重重点头,把茶碗往案上一顿。
“昨夜主事给了路子,我出府后就带人直奔虎卫营。本想着人赃并获,谁知营里那个管事副将,直接把卷宗摊给我看。我一瞧,好家伙,账面做得那叫一个齐整,跟拿尺子量出来似的。”
林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账面怎么个齐整法?”
“半月前,营中确实发过马瘟。”
杜畿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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